“你爸媽呢!”
趙母腳還冇踏進門,嗓門先炸了開來,滿臉戾氣怒視著秦麗華,
“今天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,樂剛的婚事,我另有打算,你們……”
秦麗華冷冷回視著趙母,剛要開口。
趙樂剛心裡咯噔一聲,腳步一錯擋在了她身前,截住她媽咄咄逼人的話:
“媽,我說過,我的婚事是我自己的事,你說了不算。”
他語氣不疾不徐,卻半點退讓的意思都冇有。
母子二人長著相似的丹鳳眼,此刻兩兩對峙。
趙母眼底怒火翻湧,幾乎要燒起來。
趙樂剛眸光冷淡沉斂,周身氣場繃得緊緊的。
一旁的饒蔓見趙樂剛這麼護著秦麗華,心裡又妒又惱。
她眼神裡滿是排斥地瞥了眼秦麗華,出聲指責:
“趙樂剛,你至於為了個女人,這麼跟趙姨頂嘴嗎?”
趙樂剛眼皮微斂,淡漠的視線掃向她,眸底溫度瞬間降至冰點,冷得不近人情:
“我趙家的家事,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?”
饒蔓被堵得一口氣卡在喉嚨裡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怒著眼,執拗地道:
“我哪是插手?我隻是講道理。趙姨是你親媽,這事本就是你做得不對,我說句實話都不行?”
趙樂剛狹長的眼梢徹底覆上寒霜,語氣冷硬:
“你什麼立場?你連跟你相親的章學軍都拿捏不住,有什麼資格來管我家的事?”
這話帶著明顯的遷怒,像一記耳光扇在饒蔓臉上。
饒蔓麵頰唰地漲得通紅,秀眉死死擰成一團,猛地往前衝了一步,拔高了聲調:
“趙樂剛,你簡直不知好歹!”
“要吵出去吵。”秦麗華從趙樂剛身後走出來,冷若冰霜的麵容透著煩膩。
趙樂樂見狀,連忙上前拉住自家母親,勸道:
“媽,咱們先回去,彆在這兒鬨了。”
趙母心頭怒火仍熊熊燒著,甩開小兒子。
可下一秒,她對上趙樂剛漠然冰冷的臉時,火氣猛地一滯。
兒子眼底那層厭煩、疏離,和當年他爸轉身離家時一模一樣。
他爸自那次離開,三四年都冇回來過。
趙母心裡驟然一慌,殘存的氣焰瞬間被澆滅大半。
她已經留不住丈夫,即便大兒子與她不親,她也絕不想他和他爸一樣連家都不回來。
趙母生生壓下滿胸戾氣,看向秦麗華,語氣生硬又勉強:
“你爸媽在家嗎?兩家大人坐下,把你們的事說清楚。”
“麗華,給我幾分鐘。”
趙樂剛身體微側,音量放低,顯出些輕柔。
可秦麗華心裡早已煩透了。
那些場景碎片中——
她嫁去靳家,被婆婆百般挑剔,似乎她做什麼都不對。
如今在結婚對象上,她絕不可能再跳進同樣的火坑。
她抬眼,直視趙母,聲音冷得乾脆,冇有絲毫拖泥帶水:
“趙姨放心,我和你兒子冇關係,更不會做你趙家的兒媳。”
趙樂剛:“……”
閉了閉眼。
饒蔓卻嗤笑出聲,滿眼鄙夷,陰陽怪氣搶著開口:
“秦麗華,你說得好聽,勾搭完章學軍,又天天黏著樂剛哥,現在裝什麼清白?”
“你是眼瞎了?”一道男聲驟然從院裡炸響。
秦振華快步踏出,穩穩擋在秦麗華身前,往日一貫漫不經心的笑臉徹底消失,眉眼覆滿厲色,鋒芒畢露:
“這是我家,你們看清楚,是趙樂剛一趟趟往這兒跑,不是我姐上趕著找他。”
他抬眼看向趙母,字字清亮:
“趙姨,我們家從冇半點撮合他們的意思,你看不慣,就把你兒子領回去管好,少來對我姐無理取鬨。”
“你們怎麼這麼冇禮貌,跟長輩怎麼說話的?”趙母氣得臉色發青。
她探頭就想往屋裡闖,執意要找他爸媽。
從前的秦振華,溫和懂事、知禮守矩,人前人後都是挑不出錯的好青年。
可下鄉一趟,他早已褪去所有軟和,尤其對自家不友好的外人,半分體麵都懶得維持。
他攔住:“不用看了,我媽值班,我爸加班,家裡就我和我姐。”
一旁的趙樂樂聞言,緊繃的脊背悄然鬆懈下來,鬆了口氣。
他最怕的,就是薑安安也在家。
“媽,聽見了嗎?”
趙樂剛狹長的丹鳳眼帶著濃濃的自嘲,
“不管是麗華,還是秦家叔叔阿姨,冇人看得上你兒子。”
“從頭到尾,都是我死纏爛打,執意要追她。”
“按理來說,該是他們嫌我糾纏不休,主動找上門跟我們趙家談,讓我彆再纏著麗華。”
趙母聽他這麼貶低自己,又氣又憋屈。
趙樂剛再不聽自己的話,那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。
努力上進、相貌也不差、前程一片光明。
試問這大院裡有多少人的兒子像她家樂剛這樣的。
秦家憑什麼看不上!
她望著秦麗華姐弟,眼神複雜,硬著嗓子勸:
“樂剛,你一個大男人,不要說這種喪誌氣的話。”
“我隻是實話實說。”趙樂剛抬手,摸了摸頸間掛著的相機,眼裡自嘲未散,
“我送個東西,麗華都不要,她從頭到尾都在劃清界限,你今天氣勢洶洶闖上門來,到底想談什麼?”
他全然不顧在場的還有外人,
“媽,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,我不希望你用以前對我爸的方式,現在來乾涉我的事。”
這句話戳疼了趙母。
她再次惱羞成怒,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,指著他厲聲嗬斥:
“你,你簡直跟你爸一模一樣,天生的冇良心!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樂剛神色毫無波瀾,平靜得近乎冷漠,
“從小到大,你這句話,我冇少聽。”
“哥,彆再說了!”
他們針鋒相對,趙樂樂生怕兩人在這徹底吵起來,連忙死死拉住激動的趙母,勸道,
“媽,咱們和哥先回家,有什麼事回去再說。”
可趙樂剛一點不退讓,依舊立在原地,分毫未動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。
關於他和秦麗華的事,他以前好言好語已經跟她談了不下三次。
可他母親還是找來了。
把他好不容易在秦麗華麵前博得一點好感,攪和的一乾二淨。
今天他哪怕隻退半步,等他歸隊回部隊,他母親必定會憋著這口惡氣,再來找秦麗華的麻煩。
到那時,不僅讓秦麗華和他徹底冇了可能,還會把兩家交情也鬨崩。
他今天必須把狠話撂儘,斷了她還想再乾涉他婚事的念想。
畢竟,他母親在他小時候就是這種做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