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正門的製式公示牆向來隻張貼軍務通知與表彰文件。
這天下午,趙司令和顧政委、秦興初帶著勤務兵,展開整張紅底鎏金的喜報。
穩穩貼在公示牆最居中、最顯眼的位置。
紙上“全國理科狀元薑安安515分”幾個大字格外耀眼。
進出大門的官兵、上下班的軍屬紛紛駐足,目光落在鮮紅的喜報上。
薑安安和秦嶼原本要回秦老爺子那邊大院,遠遠瞧見,她默了一秒,果斷扭頭。
抓住秦嶼手臂,往另一邊的小道上走:
“小叔,等他們離開了,我們再出去。”
顧政委幾人要招待京大的客人去國營飯店吃飯。
秦嶼任她拉著走,嗓音笑:
“又不喜歡被誇了?”
薑安安在樹下歇腳的水泥石凳上坐下,道:
“今天已經聽了很多了,得緩緩。”
秦嶼輕笑了聲,抬腳,剛要往旁邊的樹下走,卻突然頓時。
薑安安疑惑轉頭。
就見那邊走來三個人——
趙司令的夫人、趙母和趙樂樂。
他們手裡提著禮品,瞧著像是要去誰家。
薑安安起身挪到秦嶼身側。
秦嶼垂眸。
眸子動了下,抬眼與趙老夫人幾人打招呼。
薑安安也乖乖跟著問好。
“小嶼、安安。”趙老夫人笑的慈祥,伸手將薑安安的手放進她手心裡,拍拍道,
“好孩子,是個爭氣的。”
趙母在一旁雖在極力地裝若無其事,可神色間還是泄出些彆扭。
幾天前她還聽人說這丫頭考砸了。
誰知轉頭成了全國理科狀元。
這也就罷了。
竟連秦振華都考了全省第四。
名次和分數都比她家樂樂去年考的好。
秦家簡直就是她的克星,專門跟她作對!
“你任媽媽下班了吧,”趙老夫人問,
“和麗華姐都在家嗎?”
薑安安點頭:
“下班了,都在的。”
“好,”趙老夫人轉頭向趙樂樂笑著道,
“樂樂,你不用去了,你跟安安是同學,敘敘話吧。”
趙母一瞬警惕,嘴剛張開。
趙老夫人已看著她,神情裡透出無形的威嚴:
“走吧。”
趙母:“……”
薑安安總覺得趙樂樂他母親的表情跟吞了蒼蠅似的。
惡心、哪哪兒不痛快。
她不放心地道:
“小叔,要不我們返回去等會兒再走?”
主要是趙母性子太厲害了,任秀蘭和秦麗華都不是會吵架的人。
她擔心她們吃虧。
趙樂樂靦腆又尷尬地道:
“我奶奶和我母親是為上午的事去道歉的。”
薑安安疑惑:“上午什麼事?”
趙樂樂懵懵地看著薑安安:
“……麗華姐冇給你說嗎?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
這才知道,上午趙母和饒蔓為了趙樂剛和章學軍還鬨去過秦家。
怪不得秦麗華對章學軍似乎有氣。
另一頭。
趙母這歉道的一點也不情願。
但她今天衝動去了秦家的事,不知哪個碎嘴子告訴了她婆婆。
她婆婆大發雷霆,甚至說出:
“罷了,以後你自己、包括你們夫妻的事,我和你公公不會再管”的話。
丈夫如今連家都不回。
至今冇跟她離成婚,都全靠她公公婆婆擋著。
要是他們不管,那個冇良心的還不立即把她離了。
趙母在秦家門前站定。
她調整了下情緒,抬手敲門。
……
“不必,有振華在。”秦嶼冇讓薑安安返回去,帶著她往秦老爺子家大院走,道,
“趙老夫人明理。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
有些想不通。
“趙樂樂他爸媽年輕時,是不是愛的死去活來?”
快走到自家大院門口時,薑安安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。
秦嶼:“……”
轉眸,看著她,有些頭疼,
“你腦袋地裡都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?”
薑安安這才意識到自己把想的問題給說出口了。
但她也確實想不出彆的可能。
趙樂樂的父親,她前些年見過的次數不少。
他跟秦興初曾是戰友,每次回來都來找秦興初喝茶聊天。
是個待人熱情、性情豁達的人。
如果不是因為感情……
“哦!”薑安安想到另一個可能,恍然大悟,
“也有可能是因為趙阿姨的長相。”
趙母的容貌是很大氣的。
“咚”的一聲。
薑安安忙捂住被敲疼的額頭,拉開與秦嶼的距離,有些心虛,
“你乾什麼,我又冇給彆人這麼說。”
“那我還挺榮幸,”秦嶼都氣笑了,
“回去收拾東西,再過兩天跟我去部隊。”
“兩天不行,”薑安安今天拿到了京大錄取通知書,秦壯壯他們的分數也出來,她的空間批發倉庫該升級了。
她得先處理好跟任江月合作的事,道,
“你探親假月底才到,今天才七月二十一,咱們二十八了再走。”
“二十八時間太緊,最遲……”秦嶼說到一半,守住了話。
薑安安順著他的視線。
就見江不苟趕來了。
……
江不苟也不說話,在他們麵前站定,直接從口袋掏出一個紅本本,遞給薑安安。
薑安條件反射接過。
“禮物。”他說。
秦嶼視線落在薑安安手裡的東西時,眸子微動。
他剛要說什麼。
就見薑安安瞅向了手裡的東西。
薑安安看清封皮上的字,抬眸:
“給錯了吧,這是你的存折。”
她把存折遞回去,笑著問,
“江不苟,你還會給人送禮物啊?”
她躍躍欲試,
“快給我看看,你原本要送給我的是什麼?”
“冇有拿錯,”江不苟冇接,用一貫認真的眼神望著她,
“這是我這幾年存的,你上大學用。”
頓了下,又說,
“我報考的是軍隊院校,去學校照發津貼,用不上這些。”
薑安安怔了一下。
突然。
她一下張開手臂抱住江不苟,黏糊糊道:
“江不苟,你也太好了吧!”
江不苟見她高興,表情微不可見鬆下來。
還像她小時候那樣,糾正她:
“叫哥哥。”
引得路人不由看了過來。
秦嶼見薑安安還不鬆手,額角青筋都開始蹦躂了。
伸手,去提薑安安後領。
薑安安卻自己放開了江不苟。
“讓我看看多少?”她眼波清亮,笑靨如花。
翻開存折,看到上麵的數字,“哇”了一聲,揚眸,
“3299元呢,你存了多久啊!”
他津貼、工資冇多少。
江不苟見她喜歡,眉眼都溫了,說:
“快回去,我……”
薑安安卻將折子一合,拿起他的手給他放回了手心,道:
“你真心對我這麼好,我特彆特彆開心!”
“但這個我不能要。”
江不苟默了下。
抬眼。
薑安安笑意明媚燦爛,笑容讓她漂亮的臉龐都在發光。
她是發自內心的很高興。
江不苟:“……那你想要什麼?”
“給她隨便挑了東西,她都開心。,”秦嶼手背貼了下薑安安腦袋,垂眼輕笑。
“不許隨便,我也是很挑的,”薑安安還真挑了起來,
“最好有保存價值,我要留作紀念,還要好看點。”
江不苟很剛直:“不實用。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