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學校的事落定,第二天薑安安便去找任江月。
路越走越偏僻。
薑安安腳下開始躊躇。
就談個合作的事。
選到這種地方,她要是被賣了,秦嶼都得花個時間找。
薑安安抬頭瞅前麵身著短袖、工裝褲,走姿跟她那個人一樣乾脆利落的任江月。
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勻稱的恰到好處。
肩背筆直,高挑的好身段處處透著韌意。
薑安安快速在腦海中計較了一番,得出結論:
自己雖也懂些防身技巧,但遠不是任江月這個退役女兵的對手。
她停下了腳步,道:
“任同誌,要不咱們找個公園長廊茶座,或者工人俱樂部談?”
任江月回過頭,挑了下眉,唇角勾起一道弧度,淺笑瞧她。
薑安安指了指前麵,也笑:
“再走就是郊外了。”
雖說她倆要說的事不好放到明麵上,但找個荒郊野嶺來商量,也挺離譜。
任江月嘴角一揚,目光直直落在薑安安身上:
“放心,我還冇活夠,不會找死的來謀你的財害你的命。”
薑安安被看穿心思,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看看。”
任江月把手裡卷成筒狀的報紙遞給她。
薑安安打開,就看到一篇關於今年高考的報道。
上麵還配了幾張照片,有學生進考場的、有坐在教室認真答卷的,還有一張她的單獨小照。
這是秦麗華那天在她高中學校給她拍的。
“恭喜你,全國理科狀元。”
任江月挑眉淺笑,泄出一身英氣,語氣敞亮,
“既然要長期合作,順手查了下你。”
不查不知道,一查,還真把她嚇了一大跳。
養父是副政委、乾爸是正政委、爺爺是軍區司令、小叔今年才二十二歲就升了團級。
還有她那些哥哥、姐姐,靠家裡明明能有個不錯的工作,卻全都參加了高考。
現在連部隊職級提升都開始考慮學曆。
稍微動動腦子,就能想到他們以後的前途有多不可限量。
這樣的家裡養出的小姑娘,彆說自己害她,就是利用她,也得先掂量掂量。
任江月隨手捋一把額前的碎發,毫不在意地道:
“順便一說,你那位小叔也把我查了個底朝天。”
薑安安:“(??_??)??”
猜到了。
“他冇找你,問我和你做的事吧?”薑安安不由笑道。
“那倒冇,”任江月等她跟上,轉身繼續走,
“我查了你,為了公平,帶你去我家看看。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
講究人!
她喜歡,道:
“這些生意上的事,我冇跟家裡提過,隻是我自己和你合作。”
秦興初和顧政委那邊,心裡肯定是有數的。
但隻要他們不乾預,自己不出格,這事兒就是互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。
任江月唇角輕快揚起,抬手輕拍了下薑安安胳膊,目光坦蕩:
“明白,我隻看你給我的貨有冇有問題,至於貨從哪兒來的、怎麼來的,我不問。”
“貨到我手裡後,不管出任何岔子,我都不會把你供出去,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。”
薑安安最在意的便是這個。
雖說現在乾倒爺的人不少,堪稱普遍,但說到底,這事兒它不合規。
可顧家和秦家還是最大限度地給了她空間和自由。
那她就更加不能給他們製造麻煩。
“關於咱們合作這件事,我有點彆的想法。”薑安安道。
任江月看了她一眼,指左側若隱若現的大片平房村落:
“到家說。”
直到拐進一條灰土路,薑安安才看清,任江月走的不是大道,而是抄了小路,怪不得那麼偏。
灰土路兩邊大多都是土坯房,偶爾才能看到幾間紅磚房屋。
薑安安跟著任江月在靠近灰土路中段的一個小院子前停下。
她拿出鑰匙開鎖,介紹家裡情況:
“我爸媽乾活去了,家裡還有兩個弟弟,一個上初中,一個上小學。”
這些,薑安安都清楚。
選擇任江月作為合作對象之初,薑安安就用空間倉庫功能查過她。
進到院子,迎麵便是兩間半紅瓦房,另外兩邊的則是土坯房。
院子裡養了雞,還有塊菜地,收拾的乾淨齊整。
“等我賺了錢,再把那些土坯房拆了,蓋成磚房。”任江月帶她進屋,倒了兩搪瓷缸子水端來,道,
“白糖水,晾涼了。”
她端起缸子仰頭便喝了大半,隨意抹掉下巴上的水,這才在薑安安對麵坐下。
見薑安安捧著缸子小口小口喝,她笑了下,開門見山:
“你說的‘彆的’想法是什麼?”
薑安安放下搪瓷缸子,看向她:
“從先前批發給你,銀貨兩訖的模式,轉為分成模式。”
任江月大喇喇看著她:
“你的貨批發價低、質量也好、款式多樣,確實好賣,我不否認。”
“但跟你分成,我賺的不如現在多。”
“肯定不會讓你賺的比現在少,”薑安安輕笑了下,道,
“轉成分成模式,批發價還能再低,這是第一點。”
“第二,我這邊有各地行情信息。”
她的空間倉庫昨天徹底升級為了商業模式。
行情監測,便是它的基礎功能。
直白來說——
就是哪些地方缺什麼貨,可以大量供貨。
哪些地方差價大,利潤高。
她的空間倉庫能提供第一手監測數據。
任江月目光牢牢鎖在薑安安麵上,瞳孔斂著光。
對於二道販子老說,最重要的就是差價和供貨量……
掌握這個信息——
與給餓的人精準送飯有什麼區彆!
“你怎麼證明?”任江月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