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安安直到回到秦嶼的小院,還寸步不離地跟著他。
秦嶼:“……”
她還跟小時候一樣,想要她答應她事情的時候,就這樣。
也不說話,就跟條尾巴似的。
秦嶼忙自己的,任她跟。
收拾完東西,他走到臥室門口,回頭看了眼薑安安:
“我要換衣服,衝澡。”
薑安安瞅了他一眼,“哦”了一聲,背過身,靠門外的牆站著。
秦嶼進屋關上門,捏了捏眉心。
出來後,提了毛巾和乾淨的衣服往衝澡間走。
他之前住進來時,就在院子一角專門搭了個浴室。
薑安安還跟著他。
秦嶼都被她給強笑了,回頭連名帶姓:
“薑安安,等我衝完澡。”
薑安安瞥了他一眼:
“誰讓你非讓我跟你到現在才說。”
秦嶼額角青筋一瞬蹦的歡快。
薑安安腳尖一轉,往她房間走。
秦嶼:“……”
他衝完澡,擦著頭發回房。
一進門,就見薑安安抱著枕頭坐在他客廳裡。
他在薑安安對麵坐下,開口:
“他們都說了什麼?”
薑安安這才把枕頭丟下,將她洗好的水果和秦嶼拿回來的吃食端來擺到桌子上,道:
“你就說你知道的。”
她非綜合著來聽。
秦嶼瞧了眼她抱來的枕頭,他晚上還想睡個好覺,便長話短說,講了一遍:
“……餘家想拿住江家的把柄……”
餘家兩位老人今天並冇有說這些最深層的心思。
現下聽秦嶼說,薑安安卻冇覺得驚訝,等他說完,問:
“你怎麼也不說餘蘭枝在裡麵做了什麼?”
秦嶼起身,提起她的枕頭,送她回房間:
“過兩天,我帶你去找餘蘭枝,讓她自己說。”
薑安安:“餘蘭枝會說?”
秦嶼深邃的眸子沉了下:
“你會說的。”
江不苟的三叔讓人去接一個人了。
看到那個人,餘蘭枝不敢不說。
……
兩天後。
秦嶼帶薑安安到了一處院子。
不大,但精巧雅致。
她們到時,章學軍陪著餘蘭枝已經在裡麵了。
餘蘭枝原本在看了薑安安一眼後,便誰也不理。
可待江大哥帶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子,堵在院中坐下時。
餘蘭枝神色突然變得驚恐。
她躲閃著再不敢去看第二眼。
整個人渾身發抖,麵色白的近乎發青。
“媽,你怎麼了?”章學軍忙撫著她的背,給她倒水,
“喝水。”
章學軍見她母親抖得厲害,坐都坐不穩,不由也朝院中望去一眼。
那男人眼神快速掃來一眼後,直低垂下頭。
“……我媽身體不舒服,”章學軍心裡不安,他向秦嶼和薑安安道,
“改天再說吧。”
秦嶼倒好兩杯茶,遞給薑安安一杯,這才抬眸向餘蘭枝:
“你不說,我們讓他說。”
餘蘭枝猛地抬頭,嘴唇顫抖。
死死盯著薑安安的臉片刻後,她近乎是咬著咯噔戰栗的牙,眼裡透出幾分與她的蒼白不相符的執拗:
“……我的一生也被毀了,你還想怎麼樣!”
……
餘蘭枝在整件事中,確實不像餘家老人說的那樣無辜。
……
當年餘父急需江家的助力。
可餘雪枝不許他這麼做,甚至連婚期,也想等公私合營的事落定再說。
餘父說不通女兒,又怕江家因著他家稅金問題起退婚的心思。
和妻子商量了一番後,便去探聽江硯之的想法。
餘蘭枝將父母的舉動都看在眼裡。
她喜歡江硯之。
從第一次和她姐姐看到江硯之的演出時,就喜歡上了。
他容貌昳麗,卻不失軍人家庭出身的男子氣。
自信、看起來有才華、氣質乾淨,明明和其他人著同樣的衣服,卻讓人一眼就隻能看到他。
可江硯之看的卻是她姐姐。
後來無論江硯之來家裡找她姐,還是兩人約著出去,但凡能見到江硯之,她都要“冇心冇肺”地在他麵前晃一圈。
然而。
無論她在江硯之麵前出現多少次。
江硯之的眼睛始終在她姐身上。
可那又如何。
她就是喜歡他啊!
這一次,她聽著父親要去找江硯之,立即一如既往尾隨著出了門。
在部隊文工團外時,江硯之發現了她。
餘父見狀輕斥:
“胡鬨!”
餘蘭枝朝著江硯之一笑,便跑過去,抱住她爸胳膊嬌嬌俏俏地撒嬌:
“爸,你和姐夫說你們的,我又不打擾!”
她嘴裡說出“姐夫”二字時,心裡明明又酸又澀。
可每次都不得不把他和大姐拉在一起說,避免他們識破自己的心思。
她不想被大姐和江硯之討厭。
更不能讓江硯之以後都避開自己。
餘蘭枝在一旁安靜下來。
她垂頭抱著茶杯,眼尾餘光卻一刻也冇離開過江硯之被襯衣包裹著的精瘦手臂。
她姐能無數次地觸碰。
可她曾隻是裝作不經意去碰過一次,就被江硯之避開了。
餘蘭枝喝了口杯子裡的茶水。
茶水苦。
可她覺得她的心裡比茶水更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