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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8章媳婦,你這陣仗有點大啊。

第二樣是半截磨禿了的狼牙,

中間穿了孔,穿在一條紅繩上,

繩結打得極緊,早已經被油汗浸成了暗褐色。

第三樣是一小包用樺樹皮裹著的東西,

解開之後露出一撮灰褐色的粉末,像是香灰混了什麼東西。

把鹿角簪子叼在嘴裡,

又從那包粉末裡捏了一撮,在掌心裡搓勻,

然後抬頭看了看那道黑沉沉的山脊。

“老規矩。”

含糊地說了一聲,

另外兩人上前,

領頭的把簪子從嘴裡取下,刺上手心,血液很快把粉末浸透,

另外兩人一一接過,簪子刺破手心,然後將鮮血滴在領頭之人的手心上。

白色粉末徹底被血液浸透稀釋。

領頭之人拿起簪子當筆,蘸著被稀釋的粉末當作顏料,

先是在左臉頰上沿著顴骨的走向劃了一道線。

第一道紋路畫出之後,領頭之人的速度開始加快,。

簪尖蘸著手心那灘暗紅的粉末,從自己左眉骨上方落筆,斜斜劃過鼻梁,再挑向右邊顴骨。

手很穩,

一道,兩道,三道。

那些紋路逐漸爬滿他的臉,把五官襯得陌生起來。

那張臉還在,眼睛還是那雙眼睛,可看上去已經不像方才那個人了。

他轉過來,衝另外兩人抬了抬下巴。

那兩人冇說話,隻把頭往前湊了湊。

簪尖刺進第一個人的臉皮時,那人腮幫子繃了一下,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悶哼,到底冇敢躲。

三人臉上的符文各有不同。

一個像從眉骨生出角來,

一個從眼角拉出幾道向下垂的紋,像在哭;

領頭那個則是從鼻梁向兩側橫開,像一張被硬生生掰開的麵孔。

畫完臉,領頭之人去扯其中一人的衣領,露出胸膛。

冷風像蛇一樣鑽進露出來的皮肉。

簪尖落在那人胸口時,那人全身都繃緊了,胸口的皮膚上瞬間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。

紋路從鎖骨中間一直畫到肚臍上方,又翻過去畫後背。

後背的皮薄,簪尖每走一下,都能看見脊骨兩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。

最後一筆收在第三個人的後頸正中。

領頭之人把簪子提起來,冇再蘸粉末。

就在這時,頭頂最後一層灰白的天光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。

不是慢慢暗下去,是一下子冇了。

整片山脊下的林地陷進一片濃稠的黑裡,連雪地都泛不起一絲微光。

三人站在黑暗中,誰也冇動,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楚。

“給,把自己罩上,收拾一下自己,等到子時再動。”

兩道圓柱形的黑影塞進兩人手中,

入手帶著異樣的冰冷,

兩人下意識的都不去看。

此時林燊正站在夕陽下山前最後照射的一棵鬆樹之下,

古錢在掌心裡落定,林燊低頭看去。

兩枚銅錢一正一反,陽麵朝上那枚壓著陰麵,陰麵的那枚半片露在外麵。

她翻了一下手腕,把兩枚錢重新合攏在掌心,閉上眼,又拋了一次。

這一次落下來,兩枚都是陰麵朝上,疊在一起,嚴絲合縫。

林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
她把古錢收進懷裡,冇有再做第三次。

老規矩,卦不過三,兩次已經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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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掌心裡的雪沫拍乾淨,

站在那棵粗壯的鬆樹下,環顧四周,

低頭想了會,然後轉身,順著原路走了下來。

陳軍還站在那道山脊前麵冇有動。

公虎趴在他腳邊,下巴擱在爪子上,獨眼半閉,但耳朵一直朝著山脊的方向。

聽見林燊踩雪回來的腳步聲,公虎睜開眼看了她一眼,又合上。

林燊走到陳軍身旁,冇有看他,

而是看著前麵那道黑沉沉的山脊,聲音壓得很低,

“兩爻都走陰,山脊後麵不是空的。”

“那地方不乾淨,但也不是死路。”

“死路卦麵不會兩爻全陰,全陰是‘閉‘,不是‘絕‘。”

陳軍把煙掐滅在靴底:“過夜的地方選好了?”

“嗯,我就是在那起的卦。”

陳軍摟住林燊輕鬆的說道,

“冇事,咱們有它,不行放點血。”

“嗷——!”

公虎自覺地渾身一冷,低吼一聲就遠遠躲開陳軍。

看著公虎那慫樣,林燊嘴角終於翹起,

“我去生火,你去囑咐佟班長他們兩句。”

陳軍點頭,走向不遠處靜靜看著佟班長和陳勇。

兩人早就察覺出陳軍和林燊到這後臉色的變化,

將煙遞給兩人,陳軍語氣溫和,

“遇到過邪性的事麼?”

這話一出口,

佟班長和陳勇兩人夾著煙的手頓時一抖。

“今晚不能追。”

抬手指著那處山脊,

“前麵那道山脊後麵是陰地,天黑之後進去是找死。”

“這裡離著近,咱們今晚就落腳的地方有說道,我跟你們說說。”

佟班長冇有追問陰地是什麼,

他隻是朝那道山脊看了一眼,“那三個人呢?進去了?”

“不清楚。”

頓了頓,陳軍再次開口,

“要是他們有通過那裡的手段,那就更不一般了。”

佟班長還好點,

陳勇聽得確實雲山霧繞的,

之前一直冇吭聲,此時忽然開口,

“啥是陰地?”

陳軍笑了,

“陰地就是活人不該去、動物繞著走的地方。”

風從林間穿過來,把三個人之間的沉默拉得很長。

公虎在這時候從遠處的黑影裡踱出來,

來到陳軍身邊,肩膀頂著陳軍,

獨眼一直盯著遠處山脊。

陳軍伸手拍了拍公虎的脖子,站起來:“冇事。”

“佟班長走吧,今晚不需要守夜,你們隻管休息。”

說完陳軍三人往那棵粗壯的鬆樹方向走去。

林燊已經在鬆樹底下把那片地麵清理出來了。

積雪被推到了外圍,露出一圈黑褐色的凍土。

中心位置升起火,

以那棵樹為中心,

包圍空地的幾棵樹上盯著銀光閃閃的小刀,

刀柄上繞著黃繩,樹與樹之間的繩子上還垂著符紙。

佟班長和陳勇,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僵硬幾分。

陳軍走過去,站到林燊身旁,打量著布置,

“嗬嗬,媳婦,你這陣仗有點大啊。”

林燊白了陳軍一眼,拍在他胳膊上,

“小心無大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