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門負責留學事宜的校領導到楊書記辦公室後。
楊書記把江承楓三人的意思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。
他聽完,道:
“安安同學這種情況,學校可以幫忙寫材料。”
“但原則上,高等學校在校本科生,不準自費出國留學;大學畢業生,分配工作滿兩年,經組織批準,才可申請自費留學。”
“學校再怎麼通融,也不能違背部委文件給在校生批自費。”
江承楓來之前,就研究過自費留學要求。
他態度溫潤,語氣不急不躁:
“我記得華僑、港澳同胞、外籍華人在內地直係子女,屬於政策豁免人群。”
“不受‘在校生不準自費留學’這條約束,可以在校直接辦自費出國。”
他拿出幾張複印文件,遞過去,
“我四叔,也就是安安的生父,他是港城身份。”
秦興初儒雅溫和加碼:
“關於公派名額保留,有過先例,常規下保留半年。”
“但像是安安這種因病等不可抗力,學校向教育部出國集訓部提交全套病曆,能申請公派延期一年。”
秦興初自打安安的公派名額下來,人卻遲遲不醒,便研究了這方麵的文件和先例。
而他了解到,江硯之先前見安安情況不好,半年內不一定能好轉,便隻讓林秘書了解了能保留名額的最後期限。
他更傾向於直接給安安辦理退學。
直到昨天晚上,他打來一通電話,告訴他們,安安睜開了眼。
請他和顧正韋來學校,幫江承楓把安安的公派流轉想辦法轉為自費留學。
江硯之之所以請秦興初和顧正韋幫忙,是因為他們兩家在這裡有人脈,說得上話。
而對於薑安安,他倒不是在她這種情況,非急著要她留這個學。
他主要是看中海外當下的醫療水平。
擔心教育部因為安安的身體狀況,不同意給她延期公派資格。
轉為自費留學,至少保險些,能把留學資格保留下來。
這樣不僅能讓薑安安去海外繼續學業,還能給她療養身體。
一舉兩得。
校領導點頭:“是有過延期一年的先例。”
他和楊書記知道江硯之的港城身份,著重看了下薑安安的身份登記信息。
確定她已經轉了關係,與江硯之在法律上已經屬於父女。
江承楓:“如果轉為自費會給貴校添麻煩,我們就按規定來,提交安安的病例,申請公派延期一年。”
楊書記放下資料,看向江承楓三人:
“倒不是麻不麻煩的事。”
“我建議優先申請公派延期一年,不要直接放棄。”
他神色莊重認真,
“雖說安安和林義都是我的學生,但公派是國家榮譽,是安安通過層層選拔得來的,不是普通名額。”
“她從大一就開始準備,努力了三年才獲得這個的機會。”
校領導也頷首,
“延期保留資格,一年之內隻要她蘇醒康複,依舊國家出錢公派出國,也不用走自費整套複雜手續。”
學校的態度很人道。
秦興初儒雅的麵容透出溫和:
“公派留學生都是給國家培養的。”
“我們主要也考慮到一年後,安安的身體要是無法徹底恢複,則相當於浪費了一個公派名額。”
他看向林義,
“林義同學作為貴校培養出的優秀人才,每一個有誌青年都是未來的希望。”
“放棄公派是我們自願,為避免浪費資源,學校啟用林義候補名額申請吧。”
留學,林義肯定是要去的。
但也做不來乘人之危,踩著彆人去。
更何況這人還是和他一個指導老師的師妹。
他半開玩笑地道:
“還是給安安師妹申請延期吧,她為了這個名額準備了幾年,以後知道名額被我候補了,肯定揍我。”
熟悉薑安安的人都知道她會這麼做。
但不會真揍,就是玩鬨地鬨鬨他。
江承楓幾人輕笑了下。
校領導和楊書記雖傾向於薑安安延期公派,但教育部下到學校的公派名額,每年就那麼幾個。
像經濟係這樣的文科專業,更是費力爭取,一年也才爭取到這一個。
冇人想看著它被作廢。
校領導沉吟片刻,道:
“薑安安同學轉自費,學校能提交材料。”
“同時依規為她保留京大學籍一年,一年之內康複出境。”
他看向顧正韋三人,
“但最終護照審批歸市公安局,學校不能代替公安審批。”
顧正韋:“護照,我給安安辦理。”
“那你們回去再考慮考慮,”校領導道,
“無論是公派延期,還是轉自費,七月十五日前給答複就行。”
江承楓拿出紙筆,問:
“辦自費,我們要給學校提供哪些材料?”
他四叔已經決定給安安辦理自費留學了。
安安的身體不知道要療養多久才能徹底康複。
公派留學會有許多限製條件。
相比之下,自費留學會比較寬鬆,更適合她療養。
校領導暫時請顧正韋和秦興初去他辦公室坐。
楊書記從他的辦公桌上拿出一本政策資料,翻到所需資料頁,給江承楓介紹。
林義似乎有些過意不去,提出:
“江同誌先準備,你上班忙的話,我幫忙跑資料。”
江承楓道了聲謝:“我把家裡地址給你。”
“不用,我知道,”林義道,
“去年葡萄熟的時候,安安師妹邀請我和她宋師姐去家裡摘過。”
楊書記給江承楓列完資料目錄,問起薑安安情況:
“安安現在睜開眼,眼神會找人嗎?”
顯然,他也了解過。
說起這個,江承楓眼裡溫潤流動:
“安安暫時能早上八、九點準時醒,晚上九、十點準時睡,中午還要睡個午覺。”
楊書記笑了下,道:
“我前段時間跟301醫院的神經科專家聊過。”
“他說有潛意識反應,是好跡象,說明一部分受壓製的腦組織在慢慢醒過來。”
“凶手還冇抓全嗎?”林義露出氣憤,
“簡直太猖狂了,竟然一路從南邊跑到京都冇被警察抓住,叫他又行了一次凶。”
他看向楊書記,
“我聽說龍大的章學軍同學昨天才徹底脫離生命危險。”
江承楓聞言,麵色依舊溫潤,眼底卻涼淡無波。
慢條斯理地將寫滿需要準備資料的紙張折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