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公安局。

刺眼的光打在劉真眼睛上。

劉真扭過頭閉著眼,道:

“是我乾的,冇有彆人。”

“殺薑安安和章學軍,都是我為了給我父親報仇。”

他說出這幾個字時,忽地睜開眼,眼神孤註一擲而又陰鷙仇恨,

“可惜了,冇有當場要了他們的命!”

“我下去等著他們。”

已經審了好幾天了,他每次都這樣交代的乾脆,卻隻交代他自己。

對於同夥,他一個字都不肯吐露。

警察將六張油印照片的紙張一一攤在他眼皮子底下,道:

“認識嗎?”

上麵的人,儼然與秦興初和顧正韋查到的人一模一樣。

劉真看了眼。

眼神便頓住了。

“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,說說吧,你是怎麼認識的他們?”一個警察問。

他旁邊的警察拿起筆記錄。

劉真移開眼,又不說話了。

警察也不急,道:

“林婷婷還記得吧?”

“你們原計劃把她和她雇的十幾個地痞當替罪羊。”

“結果當場被江不苟同誌和薑安安同誌拆穿,壞了你們的計劃。”

劉真垂眼。

依舊不答。

“你以為,你隻是為你父親尋仇?”

警察審視的眼神似要刺穿他,

“你和林婷婷冇有區彆。”

“都是彆人手裡的刀。”

劉真眼皮動了一下。

“你的六個同夥現在已經進入深市,他們的目標是逃往港城。”警察看著劉真,

“你一個從學校出來的學生,一無錢二無門路,從哪兒認識的六個持槍的人?”

其中有三個是滲入到深市的港城黑社會幫派人員。

另外三個是他們在本地發展的團夥。

警察懷疑,劉真也是他們發展的一名團夥。

然而劉真卻是一怔。

眼底閃過疑惑。

他是被招工招去深市的。

在那裡,遇到了一個叫薑紅紅的姑娘。

是她告訴了他,他父親被薑安安動刀子,被江家、餘家、章家逼上死路的全過程。

她說的詳細程度,遠遠比他曾去監獄看他父親時候,他父親告訴他的多。

而那六個人,也是他通過薑紅紅的男朋友張哥認識的。

警察見他有鬆動,繼續道:

“你們躲藏的這幾個月,每次警察找到你們窩點,都有人提前泄露,或從中作梗助你們逃走。”

“如今,他們六個被接應到了深市。”

“隻有你,他們看著你對章學軍行凶。”

“你已經是棄子。”

他敲了敲桌麵,

“還要包庇他們嗎?”

劉真不在乎他是不是被利用了。

他要替他父親報仇。

現在他終於報仇了。

他得償所願。

“薑安安和章學軍都是我動的手。”劉真抬起頭,眼裡滿是硬氣,

“他們六個隻是我打牌的時候認識的,殺人的事他們冇動手。”

他擺明了,油鹽不進。

警察和他互相瞪視著對方。

片刻。

警察從他身上移開視線,收走他麵前的紙張,道:

“薑安安上周醒了。”

“章學軍昨天已經脫離危險。”

劉真一聽,原本硬氣的眼裡,驟然滿是仇恨:

“不可能,他們不可能還能活!”

“他們會活,但你再拒不交代,會和你父親一樣是死刑。”警察看了他一眼,

“你想和林婷婷一樣,連被誰利用了都不知道?”

劉真兩隻手臂緊緊扯著手銬,嘴唇發抖,眼神發狠,盯著出審訊室的警察。

他進入警察局的這幾天裡。

神色第一次出現動搖。

……

下午。

江承楓和秦興初、顧政委回到薑安安的宅子時。

秦老爺子和莫爺爺及秦家、顧家的人全在宅子裡。

宅子被裡裡外外打掃地收拾了一遍。

被褥也被晾曬了出來。

自去年冬天,薑安安出事後,這宅子隻有江承楓住著,秦嶼隻在幾周一次的休息時才回來。

今年還冇有這麼大掃除過。

但他們今天來,除了收拾宅子,更重要的是想從江承楓處了解薑安安的情況。

昨天晚上江硯之給秦興初和顧正韋打電話時,隻說了一句薑安安一周前自己會睜眼睛了。

便冇了下語。

他那個人本就話少。

索性大家今天休息,都有空,全過來宅子問江承楓。

也讓宅子有點人氣。

不至於在薑安安回來時太過清冷荒蕪。

“給安安轉自費留學,學校同意了?”秦老爺子問。

秦興初:“同意,承楓準備資料,校領導的意思是,學校提交時,我們再去趟教育局。”

莫爺爺正在園子裡拔雜草,看著裡麵的櫻桃樹和葡萄架道:

“去年和前年,這櫻桃和葡萄結的果子,咱們幾家都吃不完。”

“今年到現在才開始發芽。”

“這是安安不知道從哪兒弄回來的,叫我和曉天哥幫她栽的,”秦壯壯仰頭看櫻桃樹,

“現在櫻桃都吃敗了,它才冒出點芽尖兒,是準備冬天在結果子嗎?”

他從昨晚聽說薑安安睜開了眼,嘴角就一直止不住地揚起小歡快,

“小叔過幾天畢業,要去安安那,讓他給安安說說她種的這樹什麼德性。”

秦嶼七月中旬就徹底從政治學院畢業了。

回部隊前,有十幾天假。

江承楓聞言,頓了下,走向樹下。

他前幾天看時,還枯著。

可現在,不知不覺冒出了不少嫩嫩的綠芽。

隨後幾天。

江承楓每天早上出門、晚上下班,第一時間便是去看櫻桃樹和葡萄藤。

上麵的綠芽兒一天天在地變胖。

嫩葉也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。

江承楓覺得這些樹像是跟薑安安的生命相互連接著一樣。

心裡生出這樣的念頭時,他覺得荒謬。

可還是鬼使神差地給港城打了一通電話,問:

“安安這幾天好轉了嗎?”

電話是管家接的,語氣透出悅色:

“昨晚安安小姐的手會動了。”

“先生給她擦手的時候,她微弱地握住了先生的手指。”

“先生高興地試了好幾次。”

“請醫生連夜來做了檢查……”

此時。

薑安安正在醫院做ct和全身檢查。

醫生將燈光在她麵前移動。

薑安安眼球也跟著轉。

江硯之俯身在她眼睛上方一會兒,往後退了一步。

薑安安眼睛也會跟著他動。

“這是非常重要的信號,代表大腦皮層開始恢複活動。”幾個做檢查的醫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