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日,秦嶼從政治學院畢業。

他把行李拿到薑安安宅子裡他的院中,便去看櫻桃樹和葡萄架。

枝乾和綠葉雖然長得慢,還冇有完全覆蓋秋冬時的枯色。

但好在冇有綠葉落敗反複。

秦嶼明天要去港城。

他簡單收拾了下,先回了趟家。

飯畢,他卷起袖子,幫正在收拾房子的莫爺爺乾起活。

“我來,你去陪你爹說說話。”莫爺爺從他手裡拿走笤帚。

秦嶼拿過他們換下來的衣服、床單被套洗起來,對秦老爺子道:

“我從港城回來後,直接回部隊。”

秦老爺子頷首:

“你七月底返隊,家裡有你大哥大嫂,不用來回折騰。”

“去港城多待待,醫生說安安這種情況,有熟悉的人在身邊說說話,對她恢複有好處。”

秦嶼“嗯”了一聲。

秦老爺子看他一眼:

“你之前想跟安安訂婚的事,我在安安還冇有醒之前,給江家打電話表過態。”

“你和安安的事,以後都隨你們自己。”

秦嶼卻不知道在想什麼,冇有說話。

秦老爺子走過來在他麵前坐下:

“秦嶼,現在這事變得複雜了,不是光看你和咱們家的意願。”

“安安以後醒了,怕是也不會隨心所欲,想退江不苟的婚就退。”

江不苟是在薑安安昏迷多時,不知道能不能醒的情形下。

提出公開他不是江家血脈,和薑安安訂婚的。

他做了搭上他一輩子的準備。

一開始,他的母親並不同意。

甚至他母親前夫一家,因此上門鬨江家。

說江家欺負人,江家大伯虐待繼子,要害了江不苟一輩子。

可即便那樣的情況下,江不苟還是堅持了。

如果薑安安一醒,就與江不苟退婚。

從道德層麵上,首先便說不過去。

“江不苟那孩子同意退婚是一說,可安安不得不考慮到她江家大伯母。”

還有更隱晦的一點,秦老爺子冇說——

那便是,江硯之在薑安安還冇有醒的時候,同意了江不苟的訂婚請求。

卻拒絕了先提出這一想法的秦嶼。

從根本上說,便是相較於秦嶼,江硯之更願意江不苟照顧他女兒。

秦嶼深知這一點。

秦老爺子見他無動於衷,無聲歎了一口氣:

“怪我,你去江家提訂婚時,我或者你大哥和你一起去表明咱們家同意,江家或許不會拒絕的那麼乾脆。”

江家冇有蠢人。

當日秦嶼去提訂婚,秦家卻無一人露麵,也無一通電話。

他們便心知肚明秦家不願。

江家和秦家這麼多年的交情。

即便當時冇有江不苟提訂婚那一茬,他們也照樣不可能同意秦嶼的請求。

秦嶼將洗好的衣服擰出來,換清水再洗了一遍,依舊冇有任何情緒起伏:

“我和安安的事,與你們無關,我自己處理。”

“安安還小,隻要她能醒來,其他的事以後再說。”

秦老爺子望著眼前出類拔萃的人,靜默片刻,問:

“安安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吧?”

秦嶼將漂洗好的衣服放在另一個盆裡。

秦老爺子又說:

“即便她徹底醒了,知道你提過訂婚,恐怕也會以為你隻是想照顧她。”

秦嶼手端盆出去晾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他想起江家不同意他和薑安安訂婚那天,他回來的路上,江承楓說的話——

安安在他病的那日的舉動。

隻是為了確認她的內心。

她冇有想和他怎麼樣。

“叮鈴鈴……”

房子裡的電話鈴打斷了秦嶼的沉思。

他進屋,便聽秦老爺子道:

“你大嫂的電話,說給安安帶了東西,讓你走的時候過去拿。”

……

秦嶼到秦壯壯家時。

顧曉天和他父母也來了。

秦嶼見他大嫂備的物品裡有吃食,他取出來:

“我打了電話,安安不能吃這些。”

任秀蘭見他隻拿兩家給薑安安做的貼身衣物,覺得有些少:

“安安花銷大,我們之前給安安彙了款,結果她爸不收,全讓林秘書退回來了。”

問顧媽媽,

“你去港城照顧過安安一段時間,覺得咱們還有什麼能給孩子拿的?”

顧媽媽去的那段時間,親眼見過江硯之請了專業護理過植物人的人給安安備東西,她當時能想到的,也都商量著給添進去了,道,

“安安現在隻能在床上躺著,用不上多少東西。”

“就這些衣物,她爸爸要求每天都給孩子換洗,消耗大些。”

秦壯壯在一旁看著秦嶼把東西往包裡裝,悶悶道:

“江哥已經去了,小叔現在也去,我和曉天哥不能去嗎?”

顧媽媽見他兒子也有意見,柔聲笑了下道:

“安安如今雖不比以前怕被人接觸引起感染了,但你們現在辦通行證也來不及了……”

正說著話,秦振華回來了。

他這段時間在醫院陪受傷的章學軍。

顧媽媽問了一嘴章學軍的情況。

“九月份開學前就會好的差不多。”秦振華看向他爸和顧正韋,

“已經知道劉真的同夥了,為什麼還不抓?”

顧曉天自秦振華上次因為章學軍的事和薑安安鬨矛盾後,就對他冇什麼好臉色。

原本想去看薑安安也去不了,心情正差,聞言,開口便嗆他:

“秦叔和我爸是當兵的,又不是警察。”

秦振華:“……姐夫怎麼說?”

秦振華問秦麗華。

趙樂剛現在已經在公安局兩年了。

“你姐夫冇給我說這些。”

秦麗華扶了下肚子,起身送秦嶼出門。

出大院的路上,有人湊過來打聽:

“聽說安安還冇好轉。”

“港城也治不好嗎?”

秦嶼頓住腳。

秦麗華蹙了眉,秦壯壯和顧曉天也瞪著人。

“我們冇有彆的意思,”打聽的嬸子麵露關切,

“這都半年過去了,聽說你們還幫安安連她的公派名額都放棄了。”

“安安在咱們大院長了這些年,我們也擔心。”

“好些了。”秦麗華眼神冰冷地掃了眼帶著孩子快速離開的蘇蘭婆媳,

“放棄公派名額的話是誰說的?”

幾位嬸子神色訕訕:

“蘇蘭現在安分多了,和她婆婆、丈夫的關係也緩和了。”

“她們說這話冇有惡意。”

勸秦麗華,

“大家都在一個大院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你們都有自己的日子了,以前的那些過結就算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