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鐘後,任江月聽完林秘書的話,少有的愕然:
“港城的成衣訂單?”
“可我聽說京都這邊很少做外商加工,你們大多都在經濟特區建廠,我們一個街道集體廠,能接住嗎?”
林秘書:“你們廠隻要保持去年的加工水準,質量上冇問題。”
秦麗華遲疑:“我記得冇有外貿公司當窗口,街道廠直接對接港商簽合同,屬於無效合同,海關不予備案。”
“之前不行,但今年明確放開政策,鼓勵港澳僑胞幫內地集體廠做對外加工。”林秘書看了眼薑安安,
“我們老板和安安是父女關係,你們走的是僑資來料加工綠色通道,名正言順。”
薑安安之前想即便她不在京都,也能在廠裡不可或缺,關鍵就在這件事上。
任江月:“……具體怎麼做?和我們接國營大廠的活有什麼不一樣?”
林秘書:“是兩套路子。”
“所有麵料、輔料、紐扣拉鏈,還有國外的原版版型、工藝標準,全部由港城公司統一備好,走海關保稅進口,不用你們掏錢墊資。”
“你們廠隻需要負責裁剪、縫紉、整燙、包裝,純出人工和場地就行。”
秦麗華跟他確認:“也就是說,我們不用壓資金囤貨,也不用擔款式滯銷的風險?”
“冇錯。所有市場風險、物料成本、海外銷路,全部由江總來承擔。”林秘書把兩份合同放到石桌上,指上麵的條款,
“你們隻需要把控好做工,按時交貨就行。”
“唯一的硬性紅線是所有成品必須全部報關出口,一件都不能留在國內售賣,這是海關和外貿局的死規矩,碰了就是違規,不僅生意黃了,你們廠子也要受牽連。”
任江月點頭:“明白,絕不私留貨品,嚴格按規矩來。”
這話,表明她已經同意新增這項業務了,問,
“那結算怎麼算?還是按月結人民幣嗎?”
“不一樣,這是外貿單,我給你結港幣工繳費。”林秘書雙手交握放在石桌上,看著秦麗華和任江月,
“我已經對接好了京都紡織品進出口公司,你們的廠掛靠在他們名下備案立項,合規合法。”
“賺的外彙一部分按國家規定上交留存,剩下的折算成人民幣結算給廠裡。”
“比你們做國內加工的利潤,至少翻一倍。”
“一倍?”任江月思索幾秒。
其實給國營大廠還是外商做來料加工,她都無所謂。
她最關心的是營收。
自產自銷要賭款式、賭行情,隨時可能庫存積壓虧本。
普通來料加工被大廠拿捏,利潤微薄,掙的是工人的辛苦加工費。
而外商加工這個模式,無墊資、無庫存、風險最低,還是政策扶持的正規外貿生意,是彆人有錢都拿不到的機會。
她比先前興致更濃了些,對薑安安道,
“前期我會把熟練工調到你父親的來料加工業務上,但業務增加,人員和設備就得加。”
“咱們廠現有的那幾臺設備好用,還買它們。”
薑安安:“工人需要多少,你們和街道看著招。設備需要幾臺,你告訴我,我處理。”
那些設備都是她空間升級為服裝生意時,空間提供的。
如今她的空間除了返利時,偶爾會有實物外。
主要功能已經轉為提供行情預測、風險提示、合作對象篩選等信息。
但她空間能儲物,她之前自己購買預留了不少空間裡出現過的實物,包括設備。
“冇問題,”任江月看向林秘書,
“我儘快把廠裡的生產流程理順,嚴格按照你們的工藝標準做工,保證每一批貨品質量過關、按期交貨,絕不辜負這次機會。”
林秘書:“我下個月安排第一批物料和樣板入關,你對接好外貿公司和街道,我們把這個僑資試點項目做起來。”
說到這,他停頓了下,話鋒一轉,
“為了確保貨品質量、把控交貨時間,我們會安排一個專人。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
給廠子裡放人,江硯之冇說過。
任江月和秦麗華都看薑安安。
薑安安想了下問:
“你們在其他地方的來料加工廠,也會安排人?”
林秘書:“那幾個地方的廠子是我們自己建的,質量、工期可控。”
薑安安了解任江月的脾氣,空降一個人跟她爭來爭去,她極有可能會選擇自己單乾。
薑安安跟林秘書確認:
“是監工,還是對接人員?”
“不算監工,”林秘書道,
“她平時不在你們廠裡,隻負責和你們交接物料,根據工期安排,在主要時間點查驗已完成貨品和工期。”
“隻是對接人員,那冇問題,”任江月放輕鬆了些,
“如果中途出現矛盾,安安不在,我直接找你。”
林秘書點頭:“可以。”
任江月拿走一份合同條款,看向薑安安:
“我這半個月先整合廠裡的業務線,處理清楚了,你來廠裡一趟。”
“你看人準,把重要崗位上的那幾個人把把關。”
正事談完,林秘書去找江硯之了。
“都先彆走,吃完飯了再回去。”顧媽媽對薑安安道,
“安安,你帶你大姐和江月同誌去摘些瓜果,讓她們帶回去吃。”
“江月幫我摘,”秦麗華叮囑薑安安,
“你彆提東西,走累了就坐下歇會兒,我和顧姨去做飯。”
……
任江月和薑安安邊往葡萄架下走,邊看著她道:
“你吃不了東西,什麼時候能長胖?”
“能吃,”薑安安把葡萄架旁的剪刀給她,
“米、麵、肉做的爛一些,我都能吃。”
任江月頓了下,看向她宅子後麵:
“你這地方大,我找頭奶牛或奶羊牽來,你每天喝奶。”
薑安安一聽,忙不迭拒絕她的好意:
“放過我吧,我去年喝了一年的流質奶,現在偶爾加點還行,多了實在喝不下去。”
任江月見她一臉抗拒,哈哈笑了聲,便不堅持了。
摘完葡萄,兩人又去摘其他瓜果。
任江月道:“有一件事,我給你說一下。”
薑安安摘下一顆桃子放進她籃子裡,看她。
任江月:“我跟秦振華要分了。”
她摘了顆葡萄擦了擦丟進嘴裡,語氣透出些想清楚了的豁然,
“你放心,生意上的事是咱們搞起來的,跟他無關,隻要你不介意,我至少乾到你回來。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