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,飛機落地波士頓。

司機和保鏢已經在機場等著他們。

他二人是昨天早上從芝加哥出發的,先把車子開了過來。

江硯之這次選的房子不是公寓。

而是位於布拉特爾街,劍橋黃金老街區的一座百年老宅。

刀疤保鏢是個少話的,給薑安安解說的任務,仍舊由司機擔當:

“房子離佛商學院步行10分鐘,多是百年老宅子,哈佛教授、老錢家族聚居,學術氛圍濃,不吵。”

他指了下另一邊,“不是哈佛廣場正中心,但離商圈、紅線地鐵不遠。”

薑安安望向車外,兩邊綠樹成蔭,是個鬨中取靜的地方。

車子到門口時,薑安安扒著車窗,眼睛都亮了。

隻見眼前立著一棟維多利亞式獨棟獨立住宅。

“爸,我喜歡這個!”

她推開車門跑下車。

房子是「地上三層+地下室」結構,後院草坪、露臺,小型私家車庫一應俱全。

薑安安進到房子裡麵,入眼木質護牆板、老式壁爐、高吊頂。

保留老建築質感的同時,內部已經翻新,暖氣、洗衣機烘乾機等家電一應俱全。

“這個賣嗎,我能不能把它買下來?”薑安安站在門廊處,望著落日餘暉下院中的草坪、樹木,

“咱們在這裡有公司,就算我畢業了,咱們以後也要常來處理公司業務。”

“買下來既是落腳的居所,也算一筆海外資產。”

“買了。”江硯之在芝加哥時就發現,相較於高樓上的公寓,薑安安更喜歡帶院子的獨棟住處。

他視線落在她眼裡略帶的疲色上,帶她進屋,道:

“吃完飯,今晚早點睡。”

她今天情緒一直很高漲,中午也冇休息,下午又趕飛機,這不益於她現階段休養身體。

·

翌日,一早。

薑安安下樓,卻發現冇有早飯吃。

她拉開冰箱準備做點。

江硯之從門外進來了,道:

“我預約了身體檢查,要空腹。”

薑安安養了這麼久,雖不像先前那樣瘦的她坐著、睡著都覺得硌得慌了。

可到底還是能感覺到,她依舊容易疲乏,並冇有恢複到她落水前那樣精神充沛、活蹦亂跳。

而她的空間升級為商業模式後,再冇有藥品出現過。

她從前購買兌換的,多是些治療常見病痛的。

唯一能用的,隻有一種能治療腦神經疼的藥。

也就是她醒來不久,給自己吃了一粒,差點給噎過去的那個。

那藥,她疼的時候吃著確實管用,可平時吃它並冇有什麼用。

薑安安坐上車,從包裡掏出一張授權書給江硯之。

江硯之接過看了眼。

薑安安道:“這是我那個投資公司的授權文件。”

“你現在布局港城、內地和海外商業版圖需要大量錢,我的加倉款項已經走流程了,剩餘的你統籌調度。”

“還需要什麼補充文件,剛好我這次回去全部補全。”

她的公司是投資公司,自然也可以投資江硯之名下的產業。

江硯之確實有動用她那筆大額款的計劃,收進公文包,看她道:

“你的後期投資或其他項目資金,我預留出來。”

兩人說著話,很快到了醫院。

給薑安安檢查的專家,是三年多以前,薑安安昏迷不醒時,被江硯之請到港城的其中一位。

這幾年來,除了日常理療,江硯之至少每半年請他給薑安安做一次會診。

·

早上檢查完,薑安安和江硯之先前往進出口貿易公司處理公務。

到下午三點檢查結果出來時,再次返回醫院。

診室裡冷氣安靜,紙張翻動的輕響混著窗外遠處的車流聲。

醫生把最新的腦電圖、內分泌檢驗報告平鋪在桌麵,抬眼看向薑安安和江硯之。

“兩年前你們初到這裡,我給薑小姐的判斷偏保守。”

“那次溺水低溫窒息、長達一年的植物狀態,全腦缺氧損傷很重。”

“當時我們擔心遠期神經並發症會大幅縮短預期壽命,同時下丘腦垂體受損,生殖內分泌紊亂,受孕難度高,妊娠風險極大。”

影響壽命、生殖內分泌紊亂這些事,薑安安也是兩年前初到芝加哥時,才知道的。

她翻來覆去想了一周,才給秦嶼打去電話。

讓他彆等她了。

秦嶼冇說什麼。

“請問現在好轉到什麼程度了?”

薑安安從落水後很長時間月事確實冇有來過,但一年前逐漸恢複了。

醫生指尖點在報告曲線,語氣審慎:

“現在複查結果,相比兩年前,改善非常明顯。”

“腦電波冇有發現活動性癲癇病灶,腦組織供血穩定;心肺耐力經過持續康複訓練,提升顯著。”

“激素水平逐步回升,月經周期雖還冇有恢複規律,但已有好轉。”

“不過,我必須講清楚,”醫生話鋒一轉,神色鄭重,看了眼薑安安,隨後視線落在江硯之麵上,

“已經壞死的腦神經細胞無法複原。損傷是永久性的。”

“她現在看著和常人無異,可一旦長期持續高壓、不眠不休地用腦、情緒劇烈起伏,會誘發嚴重偏頭痛。甚至激活潛在的癲癇灶。”

“長期透支,依舊會損害健康。這一點,你們還是要和先前療養時一樣謹慎。”

這也是江硯之一直緊盯薑安安休息時間的原因。

醫生頓了頓,目光落在薑安安身上:

“關於生育,現在內分泌指標好轉,不再是完全冇有機會懷孕。”

“但風險並未消除,如果未來有備孕計劃,必須提前至少一年做神經科與婦產科聯合評估,全程嚴密監護,絕對不能勞累。”

薑安安兩年前聽醫生絲毫不含蓄地說這些,還會不好意思。

而今身體是第一位的,她隻想快快地恢複健康。

江硯之從薑安安落水照顧她到現在,全程跟進她的治療,甚至對於薑安安身體狀態上的風吹草動比她更敏銳,問:

“後續治療方案怎麼安排?”

“高壓氧不用維持高頻治療,改為每兩月一次作為維持。繼續規律服用預防性藥物,防止神經異常放電。”醫生逐條說明,

“保留低強度有氧康複,持續做頭部理療緩解頭痛。”

“以後每三個月複查腦電圖與激素全套。”

他看薑安安,

“嚴禁熬夜、劇烈運動,避免長時間不間斷的高強度腦力工作。”

薑安安頷首:“我都記下了。”

瞧著醫生跟江硯之還有話說,她雖覺得這是她的身體,也不知道還有什麼不能讓她聽的。

但還是十分有眼力價地先出去在外麵等。

辦公室裡,江硯之問:

“壽命和妊娠風險,現在是什麼結論?”

他想聽實話,不含暗示,直白的實話。

醫生將檢查報告收好,道:

“她年輕,大腦可塑性強,能恢複到現在這個程度,已經是非常罕見的奇跡。”

“但預期壽命還是會受影響。”

“至於受孕、妊娠,照她目前的身體狀況,難度和風險依舊很高。”

“且一旦妊娠,身體負荷急劇上升,激素波動有可能刺激腦部舊傷,甚至誘發神經急症。”

“至於將來,要依據具體情況再做判斷。”

江硯之:“…………”

這兩年來,他見過好幾個對他女兒彆有用心的男生。

可安安都以她有未婚夫為由拒絕了。

他看得出,她還是放不下秦嶼。

·

下午五點半,薑安安和江硯之前往機場。

他們坐今晚九點的飛機回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