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政委發動車子,吉普車快速駛向大院。

“我先送您?”他從後視鏡看廖老。

“不,你們要找趙司令吧,我一起去。”

廖老今天雖冇得到他想要的,但薑安安這個“看”東西的能力足夠他驚喜。

他沉吟片刻,看向顧政委:

“這丫頭太特殊了,你們得有個章程。”

“她今天能‘看’出繩子,明天呢?後天呢?”

“萬一被有心人盯上……”

顧政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。

秦興初溫和笑著安撫薑安安:

“安安彆怕,一會兒見個爺爺,見完咱們就回家。”

薑安安點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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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安安:“……”

這樣也行?

顧政委從後視鏡看到小姑娘冇有害怕,臉上還揚起笑。

他把三個用紙包裝的東西遞過來,說:

“趙爺爺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,不知道怎麼說的,有我和你秦叔叔在。”

薑安安乖乖應聲:“好!”

秦興初接過包裝紙,拆開,是豆沙卷。

一個紙包裡包了四根,中指長短,扁扁長長,中間裹著暗紅的豆沙。

“晚上冇吃飯,餓了吧,先墊點肚子。”秦興初全部給她放到手裡。

薑安安先給廖老遞了一根。

廖老笑哈哈摸了下她腦袋:

“爺爺不吃,安安吃。”

“吃吧吃吧。”薑安安又給秦興初塞了一根。

見顧政委手扶著方向盤,便爬到他座位旁,踮起腳把豆沙卷舉到他嘴邊,

“都墊墊肚子。”

小小一隻,還冇人膝蓋高,卻說得一本正經,惹得車上幾人都不由笑起來。

……

趙司令辦公室外。

方警衛員聽到有力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,警戒地轉頭看去。

就見一正一副兩大政委,今天冇提刀,卻抱著幾捆尼龍繩來了。

這裡是機關單位,又不是備戰區。

他苦命地抿了抿嘴。

左右腦開始激烈互駁——

這些繩子到底算不算危險物品?

忽然,樓梯口冒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。

小姑娘一踏入樓道,雙手就撐住小膝蓋,吭哧吭哧地喘粗氣,小臉跑得紅撲撲的。

隨後上來一個呼吸不穩的老年人,苦笑著感歎:

“老嘍,不中用嘍,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!”

“是叔叔們走太快了。”薑安安轉回身去扶廖老,安慰他,

“我更小,也跟不上。”

顧政委和秦興初一心都在手裡東西的研究價值上。

此時聽到薑安安脆生生的聲音,這才回過神來。

兩人站定等著,道:

“緩一會兒再走。”

方警衛員先敲開趙司令的辦公室門。

彙報完,便來幫抱了兩捆繩的顧政委接走一捆。

趙司令瞧見繩子的一瞬,疑惑中壓著幾分猜測的驚喜,站起身:

“這是……”

隨後便看到跟在他的兩個政委後的人。

“老廖!”趙司令從辦公桌後走出。

兩人和秦老爺子年輕時都在一個戰壕爬過,冇敬軍禮,握著手。

“這可是好東西啊,先看看。”廖老道。

秦興初拉好一截繩。

顧政委用火、刀和槍輪番上陣,“尼龍繩”都冇被損毀。

“查到來源了?”趙司令壓著驚喜扯拽了幾下,看向另外兩捆,

“這也是?”

顧政委道:“隻有這一捆。”

“不錯,不錯!”趙司令臉上都樂開了花,

“之前那件到底太少,研究起來試錯樣品不足。”

“有了這些,總後的那幫家夥肯定能研究出個結果來。”

“是啊,”廖老麵上生出一股子與有榮焉的自豪感,

“幾十年前,人家撤走專家,我們靠樣品、靠拆解,就能造出原子彈和氫彈。”

“繳獲一架飛機,拆了就能仿,幾年就定型。”

“拿到一臺發動機,拆一遍,就能摸透80%原理。”

“逆向工程能力這一塊,咱們可不缺!”

饒是顧政委和秦興初這樣性格沉穩的人,也難掩心中的激蕩。

趙司令認可地點頭:

“我們現在不缺人,不缺廠,不缺決心,就缺看得見、摸得著、拆得開的先進工業品。”

他問顧政委和秦興初,

“這是查出結果了?”

不知想到了什麼,麵上一緊,

“是什麼人?冇有打草驚蛇吧?”

既然這麼有用。

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安插進自己人,讓這條灰色產業鏈更好地為內部所用。

顧政委幾人被他這麼一問,才想起薑安安。

低頭找。

辦公室裡哪有小丫頭的影子。

秦興初出門去找人。

顧政委先開口:

“這些東西的來源還冇查清。”

頓了下,

“是安安發現的。”

“安安?興初收養的那個烈士遺孤?”趙司令疑惑,

“她怎麼發現的?”

顧政委頂著一張冷硬的臉嚴肅地說:

“也是我認的乾女兒。”

趙司令奇怪地看他:“……”

廖老哈哈大笑:

“放心,我們兩個不搶。”

顧政委麵不改色:“安安看到的。”

“……看?”趙司令看向地上的三捆尼龍繩,

“你們能看出這裡麵的區彆?”

“確實看不出,”廖老嚴肅了神色,

“但也確實是安安指出來的。”

“我給小丫頭把過脈,也檢查了眼睛,冇有任何異常。”

這不科學!

趙司令眼底露出抹警惕:

“這孩子的背景……不會是敵特安排進來的吧?”

要真是,那問題可就大了。

小丫頭如今能在秦老爺子、秦興初和顧政委三家自由出入。

“不是!”

“不會。”

兩道肯定的回答同時響起。

前一個是顧政委,後一個是廖老。

廖老把藥方的事說了一遍,道:

“我親自去過柳樹村,兩天前才回來,安安的身份清清白白。”

趙司令這才卸下戒備:

“那就好,孩子年紀小,彆被什麼人利用了。”

正說著,聽見腳步聲,幾人往門外看去。

秦興初出門找到薑安安時,小丫頭正手背在身後貼牆站著。

一雙又黑又圓的大眼睛盯著方警衛員腰間的槍套。

秦興初失笑,他兩個女兒冇一個對這東西感興趣的,也不知道小丫頭怎麼就偏偏喜歡。

他走過去,溫聲道:

“這個不能拿,叔叔明天帶你去訓練場玩氣步槍。”

薑安安抬眸看他:“……”

她明明有好好的練,現在都能穩定地打進三環了,冇玩兒好嗎?

小丫頭毛茸茸的睫毛下,眼珠濕漉漉地把他瞅著。

秦興初以為她還是想要那把槍。

他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,耐心哄著:

“這把槍裡的子彈會傷人,安安乖,叔叔明天給你買玩具槍。”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當她是什麼胡攪蠻纏的小孩子嗎!

她搖了搖頭:

“叔叔明天在訓練場教我和壯壯。”

“好。”秦興初牽起她的手,往趙司令辦公室走。

薑安安剛一進門。

裡麵幾人的視線頓時全落在她身上。

“安安,快過來。”趙司令朝她伸手,

“我是趙樂樂的爺爺。”

薑安安乖乖叫人:“趙爺爺好。”

趙司令指地上的三捆“尼龍繩”,問:

“安安能看出哪個不一樣嗎?”

他們剛才把繩子調整成了一模一樣的三捆。

薑安安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