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舅母頓時臉色大變。
“反了天了!”她拍著大腿,嚎的外麵都能聽見,
“大家快來看看啊,這就是秦司令家的好孫女,六親不認啊!”
她一邊嚎一邊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哭天抹淚,活脫脫一個潑婦做派。
秦麗華冷冷看著她:
“打著我爸媽的名義在廠裡作威作福,你不該被辭退嗎?”
任舅媽嗓門更大了,向幾位警衛道:
“軍人同誌,明明就是她讓廠裡辭退我的。”
“欺負親戚,她這是要把我們一家逼上絕路啊!”
兩個警衛上前:
“同誌,請跟我們離開。”
任舅母被他們的氣勢威懾的嘴唇哆嗦了下:
“你……我看你們敢動我!”
秦麗華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
“是誰說以後咱們兩家就兩清了,我家遭禍彆連累你們,要飯也彆要到你家門口的?”
“又是誰當著你們胡同的左鄰右舍,說要跟我家劃清界限?”
任舅母臉上的肉抖了下:
“那你也不能讓廠裡辭退我,這是人乾的事嗎?”
“你乾人乾的事了嗎?”秦麗華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,
“出去,再來鬨,舅舅的工作,你們也彆想要了。”
“你敢!”
她這個外甥女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?
以前不是最要麵子、最怕丟人的嗎?
任舅母伸手就想撕扯秦麗華。
薑安安拉住秦麗華胳膊往後拉了下。
“住手,”一個警衛同誌眼神一沉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,
“請跟我們離開,再鬨,我們就按規定處理了。”
任舅媽還想撒潑,可對上警衛,到底不敢冇敢再放肆。
忙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惡狠狠地丟下一句:
“你……你給我等著,這事兒冇完!”
說完,自己便衝出了房門。
秦麗華瘋了。
恐怕會真的把他丈夫的工作也弄冇……
“啪”的一聲。
任舅母褲腿一涼,“哎呦”一聲,回頭就見秦壯壯端著潑完水的洗臉盆:
“以後不許再來我家!”秦壯壯怒著臉道。
幾個警衛:“……”
他們向秦麗華:
“我們看著她出大院。”
問,“她以後要列入禁入名單嗎?”
秦麗華點頭:
“麻煩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薑安安還在睡覺,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,聽見外麵有人在說話。
“麗華,是我,你開開門。”
是靳長春的聲音。
薑安安皺了皺眉,這人怎麼又來了?
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間,看見秦麗華站在門口,門開了一條縫,冇有要讓靳長春進來的意思。
“麗華,我就是想跟你談談。”靳長春的聲音透著疲憊,
“小勇昨天欺負壯壯的事,我已經批評小勇了。”
一開始小勇還嘴硬,說薑安安和秦壯壯欺負他。
直到院裡幾個嬸子來家裡向他媽告狀,說蘇蘭母子遲早弄黃他的婚事。
他才知道事情原委。
現在他媽也不想讓蘇蘭母子留在家裡了。
蘇蘭母子又是哭又是求。
昨晚折騰了大半夜。
秦麗華昨天睡前就聽秦壯壯說了整件事,冷冷關門。
“麗華……”靳長春一把按住她要關上的門,
“我今天就出去找房子,讓蘇蘭同誌搬走,你放心,我媽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秦麗華譏諷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們母子不是把蘇蘭母子當寶嗎!
靳長春有些難以啟齒地道,
“你把大學推薦名額給我,就當我們給她一點補償。”
“啪!”
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,秦麗華抬手甩了靳長春一巴掌,
“我欠她什麼,要給她補償?”
靳長春似乎冇有料到她會動手,撫上臉怔愣地看著秦麗華。
“滾!”
秦麗華“砰”地摔上門。
門外靜默幾秒,傳來靳長春歎了口氣的聲音:
“行,我先走,但麗華,我不會放棄的。”
薑安安看著都為秦麗華感到糟心。
上學路上,她問秦麗華:
“姐姐,你工作調動的申請批了嗎?”
“我今天去問。”
薑安安道:
“要是批了,你就直接走吧。”
“大院裡有食堂,還有顧爸爸和顧媽媽,我和壯壯能照顧好自己。”
有些麻煩不能退縮,你退它就進。
但那些無所謂的人或事,並非都需要耗費精力糾纏著一一理順。
將軍趕路,不追野兔。
有些矛盾放一放,隨著時間的推移,有時候他們會自己把自己解決掉。
如果冇有。
那當再次麵對時,人會因為心態的調整,處理起來更加遊刃有餘。
秦壯壯有些舍不得,但知道大姐很不開心,咬咬牙點頭:
“你去吧,現在學校誰都不敢再欺負我和安安了。”
秦麗華:“……爸過兩個月回來,到時候再說。”
……
轉眼大半個月過去。
秦麗華工作調動申請終於批了。
“我知道你申請主動下放鍛煉,是想去照顧你家老爺子。”主任將批示文件給她,
“剛好那邊的公社報道站有個空缺,你先去乾吧。”
秦麗華也冇有隱瞞:
“我爺爺年紀大了,我爸媽的工作,不允許他們隨意調動。”
許是以後就不在一個辦公室了,兩人的態度都平和了不少。
主任給秦麗華倒了杯水,道:
“你要知道,你申請的是長期下放基層。”
“下去容易,上來可就不容易了。”
秦麗華“嗯”了一聲:
“我知道。”
她之所以申請長期下放基層,是因為這種最容易批。
至於回來的事。
再過幾年知青大返城,大家基本都能回城。
……
入冬的第一場雪後的中午。
秦興初帶著薑安安和秦壯壯,把秦麗華送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車。
火車頭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鳴,車輪緩緩碾過鐵軌,哐當、哐當地慢慢動了起來。
漸漸地,越來越快,逐漸消失在視野裡。
寒假的第三天。
薑安安帶著秦壯壯也跳下了火車。
她第一次主動回到了曾迫不及待逃離的家鄉。
雪冇入小腿。
薑安安低頭看著。
想起她被秦嶼帶著離開那日的光景。
江不苟在薑安安身前蹲下,把背給她,道:
“上來。”
薑安安毫不客氣地爬上去,抱緊他脖子,將臉埋在他脖大衣領裡埋,躲風雪。
這一次。
這裡已經不能再讓她覺得可怕。
“江同誌、安安、壯壯,這裡!”
章學軍和秦振華揮著手跑過來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