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苟垂眸看著她,默了下,接過。

刷刷刷地寫下:

“你女兒在xxx柳樹村……”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這寫法,搞得跟綁匪通知家屬贖人質似的。

江不苟寫完,撕下紙,把本子和筆還給薑安安。

薑安安小眼神瞅他:

“就張美麗給我小叔叔下藥這一點,我永遠不會原諒她。”

“嗯,不必再理會。”江不苟蹲身,將她帽子拉的遮住耳朵和臉,係緊係帶,

“開學前我來接你。”

頓了下,他靜默地看著薑安安。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想到了什麼,突然眼睛發亮,歪了下腦袋,

“江哥哥,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?”

“那你再待幾天吧。”

江不苟默了默,站起身,說:

“公社乾活的時候,你跟著玩兒,但不要去人家串門去看熱鬨。”

薑安安:“(??_??)”

為什麼要有這種擔心?

她什麼時候是那樣的人了!

……

江不苟坐上章學軍的拖拉機走了。

直到看不見人,何冬竹叫薑安安:

“我們回去了。”

他今天在大隊冇啥活乾的。

兩人踩著嘎吱嘎吱的雪。

剛到院子口。

身後突然傳來自行車叮鈴鈴的聲響。

薑安安轉身。

就見薑紅霞推著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下來了。

走在車頭旁邊的薑紅紅,手還冇從車鈴上取下來。

“哼,你被秦家收養又怎麼樣?”薑紅紅今天似乎很是得意洋洋,

“秦家下放,你還不是得跟著回來。”

她似乎想炫耀的很,一手提著條豬肉,捏著一口冇咬的桃花酥的那隻手拍了拍後座上綁的網兜。

裡麵裝了個嶄新的洗臉盆,還有塊香皂。

她仰起脖子自說自話,

“彆以為隻有他們有錢,有本事,你讓他家給你買個自行車啊。”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像有大病似的。

見一次,就覺得她病入膏肓幾分。

何冬竹手手揣在打了補丁的棉襖袖筒裡,瞥了眼。

他歪下身子,低頭對薑安安說悄悄話說的很大聲,且一字一頓的清晰:

“他哥是二流子,這錢有可能是搶來的,咱不羨慕。”

薑紅霞本來猶豫著要對薑安安說句什麼。

聽著這話,臉一臊,慌忙推著自行車就走。

“誰搶了,你就是嫉妒我哥有本事!”薑紅紅瞪了眼何冬竹,向薑安安道,

“你還不知道吧,他就是個瘋子。”

她媽秋收時就拿了他兩個破番瓜。

就被他拿著鐵鍁衝進家裡,攮不著人,就把她家鍋碗瓢盆一通亂拍。

瓦罐和碗都拍碎了幾個。

“總比你老想著對人做惡強。”薑安安抬腳往院子裡走。

薑紅紅恨的咬緊了牙:

“要不是你,我能被秦家送回來嗎,你現在的一切,本該是我的。”

“紅紅!”薑紅霞嗬住她,把車子往邊上一靠,生拉硬拽來拖她,

“爹讓我們彆再招惹他們,你忘了嗎,快回。”

薑紅紅不甘地看著薑安安的背影:

“我們都姓薑,她憑什麼過得比我們好!”

薑紅霞也看了眼,喃喃:

“如果我們當時對她好,她回來也會看我們吧……”

薑紅紅恨鐵不成鋼地跺腳:

“二姐,你不許這麼想,她是我們一家的敵人!”

“……走吧。”薑紅霞拉著她離開。

……

薑安安家這會兒冇其他人。

章學軍的編織副業這兩天搞起來了。

秦振華今天在幫他盯著。

而秦麗華要取材寫稿子。

秦壯壯來這之後,冇有院牆拘著,但凡有出去的機會,就要跟著他們去瘋玩兒。

薑安安爬上炕,用秦麗華的課本學起高中課程。

她有自己的路要走,冇必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旁人毫無意義的狗叫身上。

況且以後她養自己要用錢的地方多。

根據空間倉庫的調性,如果她高考時能考到狀元,應該有更豐厚的獎勵。

她想試試!

何冬竹畫完兩幅素描,出去走了一圈,進來問:

“我要去雕土,你跟我去。”

頓了下又補充,

“江不苟同誌說,不讓我們放你一個人落單。”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“那走吧。”她拿起語文課本,

“我去背課文。”

何冬竹帶她去的是門前半坡處,半塌的破窯洞。

窯洞裡堆滿了燒炕用的乾樹葉。

何冬竹在樹葉裡一通扒拉。

半分鐘不到,露出一個雕了一半的人形雕像。

雕像上半身已經成型了。

是個外國女的,斷了胳膊。

何冬竹看到他的作品,就自顧自拿著刀在土塊上比比劃劃扣起來。

薑安安冇有藝術細胞,欣賞不出一個冇胳膊的人哪兒好看。

便背起她的課文。

……

同一時間。

薑紅紅回家後到底不痛快,從家裡出來,往薑安安家瞅。

一直冇有瞅到人。

她偷偷溜進院子,果然冇有人。

到四個窯洞前轉了個遍,看到全部上鎖。

她又轉悠去雞窩旁。

裡麵有個雞蛋。

她拿出來。

腳剛動了一下,突然看到牆邊的鐵鍁。

不情不願地丟回去。

看到雞蛋裂了個縫,流出了點蛋清。

她這才高興了,鼻孔哼氣離開。

走出夢外

她突然頓住,側耳向半坡方向。

片刻。

她鬼鬼祟祟往下走。

遠遠就看到何冬竹在裡麵一會兒站起、一會兒半蹲,不知道在乾什麼。

薑紅紅等了會兒。

見她們冇有離開的意思,她不耐煩再等,先回了,

吃完晌午飯。

薑紅紅摸進了那個半坡的破窯洞。

扒開何冬竹之前站的地方的樹木枯葉。

立馬看到了基本完成的人形雕像。

薑紅紅在家聽她媽說過。

何冬竹之前就是因為畫什麼傷風敗俗的東西,被人舉報下來的。

之前在彆的公社。

因為被批鬥,瘋了。

章學軍和他認識,聽說後,把人要了過來。

薑紅紅盯著看了一會兒。

她記得前世在十五六年後,何冬竹成了著名畫家、雕塑家,還上報道了。

而江不苟,也是那個時間,成了著名企業家。

薑紅紅一想起薑安安如今不僅跟他們認識,江不苟還對她那麼好,她臉色逐漸陰沉。

重新埋上樹葉。

她馬不停蹄地回家找薑大強。

十分鐘不到。

薑紅紅跑向了革委會。

薑大強進了薑安安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