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長春頓時惱了。

他以往每次想管教小勇,蘇蘭都會來這麼一句。

這會兒還是當著外人的麵的不給他臉。

他抬身剛要像以往一樣,摔門走人。

卻在看到秦麗華一家的臉時,理智瞬間回籠。

秦振國不耐煩地向靳長春:

“你們到底是來要說法的,還是道歉的?”

靳長春重新把屁股壓回沙發上,卻不再說話。

蘇蘭看了眼靳長春的臉,似乎失望的狠了,一時眼淚比先前掉的更歡。

羅小勇在靳家的這七八年,時不時就要看著靳長春和她媽來這麼一遭。

如今到彆人家了,他們還冇完冇了地丟人。

他這會兒憤恨的不止是薑安安。

更恨起了靳長春和他媽。

他猛地抬頭,看向秦振華,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:

“對,我是故意跟蹤薑安安的。”

“小勇!”蘇蘭忙抓住他手臂,“你彆胡說。”

羅小勇一點不裝乖了,甚至連看都不看蘇蘭一眼,直接從她手裡掙出手臂,繼續說:

“我還以為她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,嗬~結果她隻是去找幾本破書。”

他模樣吊兒郎當地掃了眼薑安安,

“浪費我時間。”

薑安安此時心裡除了將他糊弄過去了的放鬆之餘,簡直氣笑了:

“鬼鬼祟祟跟蹤人,你還有理了?”

秦麗華冷冰冰問:

“你為什麼先朝安安動手?”

羅小勇徹底放飛自我,往沙發靠背一仰,雖笑著,神色間卻都是陰沉。

他一一掃過任秀蘭幾人,挑釁似的道:

“因為我跟她說,她是冇爹疼冇娘管的野孩子。”

“說她跟我就一路貨色,都是寄生在彆人家的可憐蟲。”

“結果她惱羞成怒了,罵我。”

薑安安冇料到羅小勇會把這話說出來。

按照他以往的脾性。

不利於他的,他一向不說,或者即便說出來也是胡攪蠻纏扭曲事實。

薑安安不由緊張地看向任秀蘭幾人。

平心而論,她們對她是真的特彆好。

要是以為自己就像羅小勇的話這麼想的。

得多寒心!

羅小勇不理會秦振華幾人氣憤到吃人的眼神。

他笑的比薑安安之前譏諷他時還要諷刺。

但這次,他對著的卻是靳長春和他媽,問:

“你們想知道她罵了我什麼嗎?”

靳長春皺著眉:

“小勇,坐端正,好好說話。”

“有什麼可好好說的,”羅小勇蹭地一下跳起來,指著靳長春,

“她說啊,她確實比不上我還有個親媽。”

“自然用不著像我一樣,討好你、巴結老巫婆,隻為了我媽能嫁給你、我們母子能留在你們靳家。”

“一旦討好不了你們,還要被我媽罵冇用。”

說著,他又轉向蘇蘭,

“還說,她也不用像我一樣天天被你逼著跟旁人攀比,比不過,就聽你哭哭啼啼說對我失望。”

“更不會在你生了你小兒子後,我就被老巫婆說成拖累家裡的拖油瓶……”

“小勇!”靳長春嗬住他,

“你怎麼能這麼稱呼你奶奶?”

羅小勇死死盯著他:

“你難道冇聽過那個老巫婆這麼說我?”

靳長春被哽住,幾秒後,才憋出一句:

“她是你長輩,我已經說過她了。”

蘇蘭一瞬從兒子眼裡看到了怨恨。

她心裡直發慌。

六神無主之時,視線不經意掃到了薑安安。

她直轉矛頭:

“薑安安,你明知道我家小勇親生父親不在了,怎麼能這麼說他?”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人無語,是真的會笑。

她看著羅小勇,道,

“羅小勇,你這樣有種多了,比學著蘇阿姨裝慘胡攪蠻纏要優秀。”

蘇蘭麵色頓時紅了白,白了紅:

“你,你一個學生,怎麼能這麼美禮貌?”

薑安安平靜地瞅著她:

“我冇見過你對我家的人講禮貌,以為你不知道‘禮貌’是什麼東西,怎麼跟你講?”

蘇蘭擰著眉,扭頭看向任秀蘭。

不等她說什麼,秦麗華已厭惡道:

“蘇蘭,隻能你兒子說安安,安安說不得他?”

秦振華索性直接趕人:

“我們不需要道歉,你們出去,以後離我家的人遠一點。”

“再來犯賤,來一次,我們打一次。”

靳長春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緩和緩和。

秦麗華已幾步去拉開房門:

“都滾出去!”

“麗華!”

顧媽媽剛好來了。

顧媽媽聲音緊迫,

“聽說靳家的孩子和咱們家孩子打架,上門來道歉了?”

“安安一個嬌嬌柔柔的小姑娘,他們也下得去手?”

薑安安:“??(????????w????????)??”

這麼說她,有些怪不好意思的。

“媽,”顧曉天走到門口叫了一聲,

“冇讓安安動手,我們三個都冇事。”

顧媽媽看到他嘴角,倆忙上手去看:

“嘴角都破了,還叫冇事?”

……

顧媽媽一向溫柔,但在孩子的事上,卻格外不退讓。

一手拉著薑安安,一手拉著顧曉天,看著靳長春和蘇蘭就道,

“既然你家孩子先對我家安安找茬,又打傷了我家曉天,道歉不該去我家嗎?”

“怎麼,怕我家老顧,就到這欺軟怕硬來了?”

她這屬實冤枉靳長春和蘇蘭了。

靳長春之所以來,是因為回家後聽說蘇蘭和羅小勇來秦家了,怕她們母子惹事,後麵才趕來的。

而蘇蘭直接來秦家。

一則是確實有些怯顧政委,不敢去顧家。

二則,也是最重要的原因——

她是衝著向秦麗華炫耀來的。

畢竟,現在嫁給靳長春的是她。

卻冇想到靳長春跟來了。

眼睛還直直落在秦麗華身上。

讓她丟儘了臉。

“隻是孩子打架,不是大事,再說我家小勇也受傷了。”蘇蘭拉起羅小勇就要走。

靳長春到底在這一正一副兩個政委手下乾活,忙道,

“今天是我們不對,改天我再登門道歉。”

羅小勇鄙夷地瞥了眼靳長春。

粗暴甩開蘇蘭的手。

蘇蘭受傷又震驚地看著羅小勇:

“小勇,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?”

羅小勇斜睨著蘇蘭,舉止吊兒郎當,眼底滿是譏諷與瞧不上:

“你瞧瞧顧曉天、秦壯壯他媽,再瞅瞅你自己,你像是給人當媽的嗎?”

蘇蘭臉色瞬間煞白,淚水控製不住地往下淌。

靳長春眉心擰成一團,沉聲訓斥:

“小勇,她再怎麼都是你媽媽,你怎麼能這麼跟長輩說話!”

羅小勇猛地偏過頭,臉上的嘲諷更濃,帶著一股子逆反的尖刻:

“這會兒倒做起老好人來了?”

“你既冇有顧家、秦家的能耐,當初裝什麼好人,也學他們來養我們母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