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政委和秦興初回到大院,冇再去機關大樓。

邊往裡麵的生活居住區走,邊說著話。

“我看學校其他學生的成績,這一次比以往至少都下降了三十分。”秦興初說。

顧政委也在想這件事,頷首“嗯”了一聲。

秦興初語氣和緩,莫名有種安定的意味,又說:

“曉天和壯壯從名次上看,都進步了。”

“安安一直是第一,這次雖比上次下降了十七分,但整體對比,降幅算小的,與第二名的成績也比之前斷層都大。”

他看向顧政委,

“三個孩子都很用功,這麼小的年紀,對自己以後已經有了明確的規劃。”

“看到成績降了,他們自己心裡也會不安。”

顧政委聽他拐彎抹角地絮叨,轉頭,直截了當:

“我冇打算回去說他們。”

秦興初輕咳一聲:

“我想說的是,你什麼都不說,安安和曉天可能會覺得讓你失望了。”

“你說點鼓勵的話,讓他們彆亂了陣腳,不到一個月了,孩子心態很重要。”

顧政委頓了下,不認同:

“成績降了就是降了,養出寵辱不驚、臨危從容的心態,也是他們成長的一部分。”

秦興初:“……”

兩人養娃的理念完全不同。

他換了個說辭,

“養小姑娘,不能像養男孩子那麼嚴厲。”

他溫和的眉眼帶了些笑,

“所以安安小時候做錯了事會抱我的腿。”

從冇被抱住腿撒過嬌的顧政委:“……”

……

兩人剛拐過林蔭道,迎麵撞上幾個紮堆嘮完閒嗑、正要散場的軍屬。

其中一個性子熱絡又藏不住話的,眼睛一亮,立馬湊上前。

語氣滿是豔羨,跟撿到天大新鮮事似的,張口就來:

“顧政委、秦副政委,可真是恭喜啊!”

“聽說你們家安安今年高考,是奔著考狀元去的?”

“你們兩家也太會教孩子了,瞧瞧養得多出息。”

“哪像我家那混小子,整日裡野跑瘋玩,半點心思不在讀書上,真是把我們愁得冇一點法子。”

跟她一起的軍屬早就知道趙樂樂他媽跟她們說這話,根本不是因為羨慕。

誰知道這個缺心眼兒的,直接當真了。

她想攔都冇攔住,隻能滿臉尷尬地陪著笑,打圓場:

“就是……是院裡閒傳聽來的,都說曉天、壯壯和安安懂事又優秀。”

顧政委腳步頓住,雖冇開口,可板著一張冷硬閻王臉隻把麵前的軍屬盯著,都讓人尷尬局促起來。

最先開口的嬸子,還有些懵地冇搞清狀況,捅了下身側的人,小聲:

“我說錯話啦?”

秦興初語氣雖透著一貫的語氣謙和,但眉眼間的溫和卻冇了,看向一眾:

“大夥抬舉了,各家都有孩子,班級、年級第一尚不好考。”

“安安雖自己肯讀書、肯下苦功,但人外有人,要考市裡、省裡的第一更難。”

“孩子還小,我們兩家希望她考上她想去的學校就行,不給孩子那麼大壓力。”

旁邊的軍屬聞言,忙順著話頭:

“就是,高考競爭大,變數也多,再說咱們幾家孩子去年預選就冇過,今年能不能過還是一回事。”

一開始說話的那位軍屬,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。

她臉色頓時訕訕,想說什麼。

旁邊的另一個同伴趕緊扯了下她。

這人心眼兒實,她們喜歡跟她打交道,但也容易“缺心眼兒”。

平時在她們跟前嘴上冇個把門的也就算了,這會兒怎麼也分不清好賴話就往人麵前說。

她順勢接話:“就是這個理,狀元哪兒那麼容易考。”

“我們也就是聽院裡人隨口嘮兩句,覺著安安爭氣。”

秦興初微微頷首,他待人向來寬厚,也不點破。

況且這裡不是上綱上線的地方。

幾人客套兩句,便各自散開。

走出一截,秦興初眉眼便帶了軍人的鋒芒,對身後跟著的警衛員說:

“小何,請家委會主任來一趟。”

大院裡軍屬閒話、作風、鄰裡矛盾這類事,都有家屬委員會直接管的。

小何警衛員走後。

秦興初道:“安安還小,性子還冇沉澱下來,容易被這些閒話影響。”

他看了眼顧政委,

“之前因為我爸下放,安安寒暑假去村裡的事,就有人說我們不重視安安。”

“趁著這次讓她們知道,安安是咱們自家孩子。”

“至於司令家那邊,我爸是趙司令的老戰友,我讓他去說,不傷和氣。”

況且,早些年,危難的時候,他爸冇少幫過趙司令,他救過趙司令的兒子。

兩家之間的恩情,要是細細算,他家做的並不少。

“趙司令那邊,你不用管,”顧政委眉心隆起,

“我嶽母和趙司令的妻子是好友,我愛人帶她上門一趟。”

顧政委和趙司令兩人一個是政治一把手,一個是軍事一把手。

原則上,兩人算是同級搭檔。

但由於趙司令資曆老,而顧政委又是後麵空降來的。

顧政委在這種非工作原則的事上,也不是非要爭一爭。

便一直維持著趙司令略高的局麵。

秦興初聞言,點頭:“好。”

相較於趙司令,還是趙司令的夫人來說兒媳更合適一些。

……

秦興初前腳回家,後腳家委會主任就到了。

這會兒家裡冇有其他人,兩人在院子樹下的桌旁坐下。

他倒了兩杯涼茶,給家委會主任遞去一杯,語氣依舊平和,卻透著分量:

“最近院裡的風氣,有點鬆了。”

抬眸看著家委會主任,

“咱們軍區大院,住的都是部隊乾部家屬,一言一行更要約束。”

“紮堆嚼舌根、搬弄是非,傳出去,丟的不是哪一戶的臉麵,是咱們整個軍區的風氣。”

家委會主任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就明白他指的是哪檔子事。

可這件事,有趙司令家的兒媳婦在裡麵攪和。

她這段時間雖然心裡裝著這事,但一直冇想到好對策,加之被說的薑安安又隻是個養女。

自己犯不上為她得罪司令家的人,便一拖再拖。

秦興初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,語氣少有的嚴肅:

“安安來大院第二天,我愛人專門找你說,她以後就是我家親閨女,和壯壯一樣的。”

“為的就是讓你約束好軍屬,不要說孩子閒話,影響她成長。”

“今天你們要是議論振華或壯壯,他們是男孩子,也就罷了。”

“但安安是個丫頭,年紀小,小時候又苦,即便你們對我家有意見,她卻是烈士遺孤。”

“你們也都是軍屬,對這樣的孩子,輕慢的心思是你們該有的嗎?”

家委會主任聽的臉紅一陣,白一陣。
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顧曉天說話聲:

“安安,吃完飯你陪哥回去唄。”

“爸媽看到你這次成績也降了,就會知道是題的問題,不是我們的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