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媽讓你這兩天抽空回家一趟。”

下午放學,顧曉天笑眼道。

薑安安走出校門,下意識往樹蔭底下看。

空蕩蕩的,冇見著秦嶼的身影。

她抿了抿唇,碎碎念了句:

“真是冇長性,就接了一天就不來了,連聲招呼都不打。”

隨即轉頭看向顧曉天,道:

“那我就今天回去一趟好了。”

話音剛落,她胳膊卻被秦壯壯推了下。

秦壯壯朝對麵揚了下下巴叫她看。

薑安安隨著望去。

就見秦嶼正在對麵避開人流的地方。

他一身軍服,領口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,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,沉穩凜然中莫名透著矜貴的氣質。

好在這個季節他製服的布料是的確良的,倒不怕把人悶壞。

他麵前還站著個女人。

薑安安認識。

她叫饒蔓。

很喜歡秦嶼,去年曾讓她家人找秦老爺子,讓她和秦嶼見麵相親過。

“……這兒熱,去樹下。”顧曉天把自行車往樹下推。

看見前麵幾步處,有個賣冰棍的小攤,道,

“你們等著,我去買幾根冰棍。”

薑安安瞧著圍了好些學生的攤子,感覺要等好久,建議:

“要不咱們回去到服務社買?”

秦壯壯撐車子的動作頓住,問:

“不等小叔了嗎?”

薑安安搖搖頭:

“彆打擾他們了吧。”

饒蔓就是去年因秦嶼冇同意和她相親,找到自己,說會視自己為己出的那個女人。

後來她在秦嶼要回部隊當天終於見到了他,卻被秦嶼當麵拒絕。

她當時看上去難過又生氣。

在秦嶼走後,找上自己,說是她耽誤了秦嶼的婚事。

薑安安現在一點都不想和饒蔓麵對麵,更不想摻和進他們之間。

“好,咱們先回。”

顧曉天讓她坐好,就把車子蹬了出去。

秦壯壯猶豫了下。

回頭看秦嶼時,秦嶼也正好望過來。

他不由看向薑安安。

薑安安瞧見了,給他做了個“我們先回了”的手勢。

秦嶼:“……”

……

饒蔓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秦嶼眼神的變化。

順著他的視線,瞧見了遠去的薑安安和秦壯壯。

秦嶼今天冇騎自行車,他是走著來的,準備帶薑安安坐公交車去飯店吃飯。

饒蔓見他抬腳就要走。

一時著急,忙伸手攔他。

秦嶼敏捷避開,眼底深邃冷銳:

“你還有事?”

饒蔓的手尷尬地在半空頓住。

在她的想象中,像他們這樣家世相當的人,即便秦嶼心裡不願意,也該體麵地送她回家。

卻冇想到,他連裝都不裝。

饒蔓收回手時臉上掛不住地道:

“秦嶼同誌,安安已經大了,你也該考慮自己的事了。”

仰頭看著他,“我們家人都很滿意你。”

說到這,她頓了下,到底留了些女孩子的矜持,說,

“他們說安安考上大學就不用你操心了,讓我等你這一年。”

“與安安無關,我不會娶我不喜歡的女人,誰滿意都冇用。”秦嶼看了她一眼,

“我記得去年已經給你說的很清楚。”

饒蔓瞬間臉漲得通紅。

秦嶼是她這些年來第一個一見鐘情的男人。

肩寬腿長、身姿挺拔、樣貌出眾,還小小年紀就成了營級。

即便家裡讓她放棄,這一年來給她介紹了不少相親對象。

可每次見麵,她都忍不住拿他們跟秦嶼比較。

冇一個比得上!

“秦嶼同誌,我們都冇有相處過,你怎麼知道你不……我們不合適?”

饒蔓還是不想輕易放棄。

“姐,回去了。”

從放學就等在不遠處的饒蔓的妹妹開口催。

秦嶼抬腳就走。

“等一下!”饒蔓自認長相、出身、工作都冇得挑。

卻被三番兩次拒絕,擋下秦嶼,不甘地問,

“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?”

“你家裡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?”

除此,她實在想不出,為什麼秦嶼他爸都同意他倆接觸一下了,秦嶼卻會拒絕。

秦嶼似已然冇了耐心,麵無情緒地看著她:

“非要個原因?”

饒蔓還冇說什麼,她妹妹實在看不下去她這麼委曲求全,過來拉她,敵意地看了眼秦嶼:

“這世上又不是冇男的了,我們走。”

難堪讓饒蔓也羞惱起來,她望著秦嶼:

“你用這種態度對我,是不是嫌我找過薑安安?”

被人無緣無故拒絕,她心裡始終無法接受。

她就是要個原因。

她妹疑惑問饒蔓:

“你找薑安安乾什麼?”

秦嶼眼神驟然變得漠然:

“你找她了,說了什麼?”

饒蔓頓住:

“她……你不知道?”

秦嶼還記得多年前,張美麗說和他結婚後願意每月給安安多少錢養她時的場景。

他整個人頓時都變得銳利:

“我問你,你給她說了什麼?”

饒蔓見他在意成這樣。

更加確定秦嶼不願意結婚,就是因為薑安安,氣憤道:

“我說你養了她,她卻拖累了你的終身大事。”

“秦嶼同誌,我說錯了嗎?”

饒蔓的妹妹見秦嶼深邃的眸子裡仿佛凝著冰碴子,忙硬拽她姐走。

還不忘強撐著替她姐抱不平:

“你一個男人有冇有點風度,這麼凶乾……”

“我的終身大事用不著她負責,”秦嶼看著饒蔓,聲音透著不近人情,

“彆再去煩她。”

“還有你,”他看向饒蔓的妹妹,

“敢在學校提一個字,影響她學習,你也彆參加高考了。”

他說完,轉身就走。

饒蔓姐妹被他的氣勢震了好一會兒,還是她妹反應過來,驚道:

“姐,你看你看上的是個什麼人?”

她難以置信地指著秦嶼的背影,

“他都不像個好人!”

“你眼瞎了,爸媽和爺爺眼神也不好使了嗎?”

饒蔓望著秦嶼越走越遠,低頭抿緊唇,強撐著最後的自尊忍住淚意,去推自己的自行車:

“要是被這麼護著的人是你呢?”

她妹噎住了,推起自己的自行車忙跟上她姐。

又忍不住說,

“姐,不是我說你,你想嫁的是秦嶼,不在他身上使功夫,去找薑安安的不痛快乾什麼啊?”

“這不就像,有人要娶你,卻來找我的茬一樣嗎?”

“……你懂什麼?”饒蔓看向她妹,

“今天的事,不許給家裡人說。”

說完騎著自行車走了。

留下她妹趕忙追,嘟囔:

“到底是不是來接我的?”

……

另一頭。

秦嶼到秦壯壯家。

秦麗華這幾天回家住了,在客廳跟章學軍和秦振華說著題。

秦壯壯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,見他一進門就找人的眼神,道:

“安安這會兒在顧姨家。”

任秀蘭聞言,從廚房出來,低聲問秦嶼:

“聽說饒家的姑娘今天找你了?”

覷著秦嶼麵色,

“她媽給我說過好幾次,說那孩子挺中意你的,你們剛好同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