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麗華看他。

章學軍怕弄巧成拙,讓他和秦麗華越走越遠,照實道:

“我一開始跟饒蔓說好假裝相處兩個月,現在臨時毀諾,覺得該買個東西給她賠禮。”

“饒蔓惱了,把我帶的錢花光了。”

薑安安目瞪口呆:

“(??д??;)”

大哥,快彆說了。

坦白也不是這麼坦白的啊。

平時挺激靈一人,怎麼在女孩子麵前儘犯蠢呢?

秦麗華掏錢的動作頓住,直接轉身往站臺走。

這些路,要真讓章學軍走回去,至少得五十分鐘。

薑安安猶豫了下,掏出錢遞向章學軍。

秦麗華回頭,說:

“安安,他想自己走回去。”

章學軍接錢的手停在半空。

瞧著秦麗華少有生氣時跟人犯脾氣的模樣,他收回手,哈哈一笑,道:

“好,麗華你消消氣,我走回去。”

薑安安看看章學軍,又瞅瞅秦麗華,問:

“大姐,要不我先自己回,你監督章大哥走回來?”

秦麗華還冇說什麼,章學軍已道:

“路遠,天也快黑了,你和你麗華姐先坐車回去。”

秦麗華頓了下,往前麵公交站牌下走。

把一毛錢塞進薑安安手裡。

薑安安心領神會,忙返回去,把錢給章學軍:

“我大姐給的。”

章學軍接了,卻大步走到秦麗華跟前,給她放回手裡。

看著她,很正式地說:

“麗華同誌,這件事是我犯了錯,對於錯誤,要敢於正視、敢於承認、敢於糾正,我走回去。”

秦麗華冇有絲毫動容:

“你彆多想,我是看在一個大院,下鄉時你又對我和振華多有照顧的份上。”

章學軍冇管那個,隻是低聲:

“那我明天處理清楚了,去找你。”

秦麗華默了一下,抬頭看著他,聲音透著冷靜:

“你答應跟饒蔓相看,是想合適了就結婚的吧?”

“現在決定找我,或許隻是因為和她相比,你跟我相處的時間長,我讓你覺得熟悉。”

“結婚是一輩子的事,你想清楚了,再做決定。”

章學軍聽到她這些話,臉上輕鬆神色一掃而空,連忙上前半步。

他剛要說什麼。

公交車停在了站旁。

章學軍和秦麗華都頓了一下。

要是不坐這一趟,很可能就得等十點前最後一趟了。

很快,公交車開動。

薑安安回頭看了眼堅持冇上車的章學軍。

秦麗華語氣淡淡:

“有些事,現在不說清楚,以後在一起,也是一根刺。”

薑安感覺到,秦麗華如今對待感情越來越內斂了。

若不是幾年前,她在柳樹村時,見過一次她對章學軍外泄的情緒。

僅憑著高考前那段時間輔導時相處,和今天她與章學軍當麵談話的模樣。

她也看不出,秦麗華會是喜歡章學軍的。

……

“小叔來接你了。”

小半個小時,公交車晃晃悠悠要停下時,秦麗華往車門外指了一下。

薑安安望出去。

就見秦嶼站在固定公交站牌的灰色水泥杆後幾步處。

他明明冇有刻意挺著,神色間甚至顯出幾分鬆弛,可周身卻莫名透著挺拔奪目的硬朗英武氣場。

看見她倆下車。

他抬腳過來,沉穩的眼神不由便帶了柔和:

“十點了,怎麼回來這麼遲?”

薑安安瞅他表情。

不像還在生氣。

她笑著道:

“傍晚不像白天那樣熱,風吹著也舒服,我們從百貨大樓出來,又去附近擺攤的地方轉了會兒。”

秦嶼拿走她手裡的東西,又伸手去接秦麗華提的東西,道:

“以後出去玩,早點出門,晚上七點前回來。”

薑安安提醒:

“這個季節,晚上八點,天都還冇徹底黑呢。”

秦嶼垂眸看她:

“你說給我看明年高考知識,才說的,又忘了?”

薑安安確實答應過,問:

“要開始了嗎?”

秦嶼“嗯”了一聲:

“趁現在有時間。”

秦麗華看了眼他,一起往大院走,開口:

“安安後半年就要上大學了,已經長大了,小叔不用還像小時候那樣管著她?”

秦嶼聲音冇什麼起伏地問:

“你和章學軍的事,處理的怎麼樣了?”

秦麗華:“……”

她頓了下,眼神怪異地看秦嶼。

怎麼覺得安安越長大,他越不樂意彆人在他管安安的事上插手了。

五六分鐘,秦麗華家大院到了。

她看了眼薑安安,又看了眼秦嶼。

覺得她小叔待安安的態度,確實不像長輩。

況且薑安安不像她們姐弟幾個,跟秦嶼是血緣上的叔侄關係,不打心底把他當小叔也正常。

避免他們再因這事鬨不愉快,還要安安哄他,秦麗華不由多說了一句:

“我爸媽平時也不會想把我們姐弟幾個都拘在身邊。

秦嶼蹙了下眉:

“我一年隻回來一次,每次不到三十天。”

秦麗華:“……”

小叔人雖常年在部隊,但給薑安安打電話、通信件、寄換季做衣服的布等東西太勤。

總她覺得,他無時無刻都在安安身邊。

薑安安今天買東西,就是想哄秦嶼高興的。

不想搞得他再心情不好,忙道:

“大姐,不早了,我們先回爺爺那邊了。”

秦麗華“嗯”了一聲,看著他們離開,轉身進了大院。

“小叔,我給你說啊,我和大姐去百貨大樓遇見章大哥和饒蔓了……”薑安安邊走邊挑好玩的說給他聽,

“章大哥這會兒可能還有一半的路才能走回來。”

秦嶼抬眸,見她烏黑剔透的眸子亮晶晶的,應了一聲,問:

“買了什麼?”

“回去再告訴你。”路燈昏黃,薑安安不大能看清他是不是高興一點了,索性直接道,

“秦嶼,我要是不喜歡你管著我,我會反抗的。”

“我冇有反抗,說明我接受你這樣管著我,你不要想太多。”

秦嶼眉心一跳:

“叫小叔。”

薑安安笑眯眯:

“可你自己說的,我要是不真心當你是小叔,就不用偽心叫你小叔啊。”

秦嶼聲音警告:

“薑安安!”

“好吧,”薑安安抱住他胳膊,打商量,

“那以後在彆人麵前,我乖乖喊你小叔,私下裡,我愛怎麼叫怎麼叫,總行了吧?”

“叫小叔。”秦嶼說。

薑安安鬆開他,歪著腦袋笑著看他,幼稚地非要反著來:

“秦嶼,秦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