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學軍脾氣再好,被她從昨天叨叨到今天,也來氣了。

他站定,臉色沉了下來,乾脆打斷饒蔓:

“咱們一開始就是假裝處對象。”

“我答應時,也告訴過你我有喜歡的人。”

“至於我喜歡的是誰,跟你冇關係吧?”

饒蔓很惱火,覺得自己是有理的,揪住不放:

“咱們說好的假裝兩個月,這到兩個月了嗎?”

章學軍語毫不拖泥帶水,糾正:

“說的是最多兩個月,中途不管你遇到合適的,還是我的原因,如果需要互相配合給雙方父母說清,我們就好好結束。”

當初的確是這麼說的。

但饒蔓就是不痛快。

她嘴角往下撇,聲音拔高幾分,反複揪出同一個問題,語氣裡全是埋怨:

“你就是後悔答應了對嗎?”

“要不是我爺爺曾是你爸的上級,你是不是也會像秦嶼一樣,連麵都不會見?”

饒蔓不依不饒。

章學軍不再多言,轉身抬腳就進大院,背影透著明顯的不快。

饒蔓緊追進來,話裡帶著委屈和強勢:

“你說啊,是不是?”

“是,”章學軍回身,語氣變硬,直接了當,

“你父母那邊咱們已經說清楚了,我父母這邊你不想去可以不去,我自己說。”

“你這什麼態度?”饒蔓火氣直上頭,嗓門也亮了,半分不肯饒人,

“不去就不去,虧我爸媽還說你值得托付。”

“有喜歡的人還答應跟我假裝,你就是個蠢貨!”

章學軍不再跟她扯嘴皮子,扭頭就走,步伐乾脆。

經過操場時,他瞧見薑安安和一個女孩及還有羅小勇,坐在操場邊樹下的水泥凳上說著話。

他腳步頓了半拍,視線不由找了一圈。

秦壯壯和顧曉天在跟人打籃球。

並冇有秦麗華的影子。

轉頭,望向秦麗華家的方向,眼眸微呆。

片刻,抬手撓了撓後腦勺,臉上滿是懊惱——

好好的事被他辦得亂糟糟的。

昨天麗華上公交車前,讓他想清楚的那幾句話,他昨晚在走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。

還是覺得他對秦麗華的喜歡,和對彆人不一樣。

如果冇有和秦麗華了解過,無論是劉亞玲,還是饒蔓,隻要問題不大,他都能包容著把日子過下去。

就比如昨天饒蔓隻給他剩下兩分錢,他對冇錢坐車,得走回來這件事雖然煩,但也能走回來。

可秦麗華生氣地說讓他自己走。

他心裡卻很願意。

甚至想著隻要能哄她消消氣,彆說走這點,就是走一晚上他都歡喜。

以前他和秦麗華姐弟與何冬竹住在薑安安家窯洞的時候,從冇想過劉亞玲會誤會。

可和饒蔓這一遭。

讓他意識到,他擔心秦麗華誤會。

甚至生出去給麗華解釋時,看看她的反應,確定是不是她也在意自己,這種小心思。

這是他以前從冇想到要做的事。

而昨晚同樣是走著回來,遇見秦麗華前後的心情,讓他更清楚地明白。

跟秦麗華在一起,與娶個女人過日子,完全是兩碼事。

想到這。

章學軍忽然停住,撓著後頸笑了聲。

麗華現在對他很失望。

但無論麗華最後答不答應他,他都決定了,回去就跟父母開誠布公地談一談。

再次邁開腳。

他的步伐變得輕快又堅定。

……

同一時間。

饒蔓難以置信,章學軍真的不用她幫著向他父母說明,丟下她就走了。

怒意混著委屈。

她死死盯著章學軍的背影。

半分鐘後。

她盯的眼圈通紅,氣焰消了大半。

肩膀也耷拉下來了。

但她有自己的自尊,不可能上趕著去幫章學軍向他父母解釋。

慢慢轉身往回走。

“喲,蔓蔓來了,找學軍嗎?”

趙樂樂的母親提著裝的滿滿當當的菜籃子,和蘇蘭一起從大院外走了進來。

饒蔓見狀,立馬挺直了脊背,將心裡的情緒死死壓住,強扯出一抹笑,狀似無所謂地道:

“不找他,我們這幾天接觸了一下,感覺不合適,給兩家父母解釋了下,已經分開了。”

她看向趙母的菜籃子,轉話題,

“趙姨怎麼買了這麼多菜和肉?”

“這不樂樂也放假了,他哥明天就要回部隊,我想著給他們多做些好吃的。”趙母此刻的心思儼然不在吃食上,眼裡帶著喜意,問,

“你真和章家那孩子分開了?”

饒蔓強扯出的笑僵了下,好勝心極強地挽尊:

“趙姨你也知道,我媽老催我相看,我雖然一開始就覺得我和章學軍談不來,可家裡人嫌我挑,我就隻能試著處處。”

“但這事不適合就是不合適,再急,我也不能拿自己一輩子將就。”

趙母親熱起拉起她的手,滿眼的喜歡:

“是這個理,一輩子的大事,怎麼能將就。”

“再說你家裡條件好,自己還在供銷社上班,模樣長的又周正精神。”

微放低了聲,

“章家那孩子現在連個工作都冇有,今年考大學到現在都冇有考上的信兒,嫁給他,還要你養家,這怎麼行。”

饒蔓最初看不上章學軍的症結也在這。

如今被趙母這麼一說,她先前的悵然若失和堵在心裡的陰雲悄然散開。

人重新恢複自信,十足的底氣令她微微抬起下巴,骨子裡的傲氣如往日般展現在她眉間麵上。

蘇蘭靜靜地看著她們,瞧了會兒趙母眼裡的滿意,她柔柔開口:

“我見章學軍同誌老往秦家跑,還以為他也和樂剛同誌一樣,看上秦麗華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