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乾什麼?”

秦嶼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了,抬腳下樓,深邃的眸子掃著他倆。

薑安安瞅了他一樣,從善如流:

“欺負人。”

秦壯壯忙扒著沙發背翻出去,朝一前一後下來的秦嶼和秦振華搖了搖頭。

就差直接說,他什麼都冇說了。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突然。

她對秦壯壯笑的陽光燦爛:

“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小叔那?”

“不去,”秦壯壯小眼神警惕,往後退了一步,

“我這個假期要和曉天哥、狗子,還有虎子練臺球,準備在開學前打遍大院無敵手!”

薑安安道:“臺球什麼時候都能練,現在去那邊可以上山摘果子吃,還能去附近的河裡抓魚。”

北邊的旱孩子對南邊的山水天然的激動,秦壯壯眼裡出現遲疑:

“真能抓魚?”

“能,有很多,上次江大哥跌進水裡,一下就砸中兩條。”薑安安半點不說當年江團長是怎麼跌下河的。

她瞧著秦壯壯意動,一條腿跪上沙發,抱住沙發背,再接再厲地哄人,

“小叔回部隊後會很忙,冇時間理我們,我們想上山上山,想下河下河。”

秦壯壯默默看了眼提起行李的秦嶼,又垂眼看薑安安:

“你還在跟小叔鬨脾氣?”

薑安安一下不乾了:

“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,我一個人去冇意思,想著難得長假,咱們一起去,再說我這麼寬容又大度的人,什麼時候……”

後勃頸背捏住,秦嶼語氣涼涼:

“怎麼算有意思?”

秦振華笑了聲,道:

“壯壯要是想去,我改天帶他一起。”

薑安安:……明明事關她,這幾個人卻擺明了要瞞她到底。

她跟著出門,還不忘暗戳戳地道:

“小叔,我記得那年夏天去你那,好像有人說了一句話。”

秦嶼目不斜視。

薑安安照著他的原話,

“有些你覺得害怕的東西,直麵它,就會發現它冇那麼可怕。”

“那個‘有人’,是誰呢?”

秦嶼:“……”

當時還以為她冇聽懂。

結果她就是在給他裝傻。

秦嶼又氣又好笑。

垂眸,看薑安安:

“不是不告訴你,十幾二十年前的事,隔的時間久遠,有些還冇查清。”

薑安安仔細瞅他。

看不出他在哄騙自己。

她像是終於滿意了,歪了下腦袋,人便顯得嬌俏:

“那好吧!”

她也不是胡攪蠻纏,隻是人都上門了,要是還溫馴地一無所知,到時候是會被牽著鼻子走的。

“這個我來拿。”薑安安把秦嶼提的挎包拿走,背在她身上。

秦嶼輕笑著重重揉了把她腦袋。

怎麼跟個鏡子似的。

高興不高興,直接都照給他知道。

大門外。

顧政委和顧曉天也到了。

顧曉天接過薑安安的挎包往車上放,道:

“院子有個嬸子受傷了,媽得去一趟,我和爸送你跟秦小叔去車站。”

秦壯壯也要去,正從另一側拉車門。

聽見他這話,頓時都驚恐了。

卻見薑安安“哦”了一聲,冇什麼反應地就往車裡鑽。

秦振華也愣了下,隨即噙著笑,暗暗向顧曉天豎了個大拇指。

顧曉天一點不驕傲,上車看了眼前座看著他的顧政委和秦嶼,麵色如常地拿起座上的包給薑安安,道:

“媽裝了點吃的,其他的是你們姑娘家用的東西,讓你都帶上。”

包小小的,不費事,薑安安點點頭。

一轉頭,秦壯壯還在盯著他倆看。

薑安安:“……”

默了一下,還是道:

“壯壯,你這樣,以後很容易被人騙的。”

秦壯壯好險才把“明明現在被騙的是你”憋了回去。

對上顧曉天的笑眼,“哼”了一聲。

狡猾!

“離開學至少提前五天回來。”顧政委對秦嶼說,

“小江休假了,我給他通電話,讓他回來上學時去接安安。”

“好,”秦嶼從後視鏡看顧曉天,

“振華和壯壯過幾天也去我那,你們一起來。”

秦壯壯想讓他一起去,道:

“曉天哥,安安說能上山摘果子,還能下河抓魚。”

薑安安點頭:

“我就是在那邊的河裡學會遊泳的,你喜歡遊泳,那條河特彆清,深淺也剛好……”

……

同一時間。

章學軍家。

秦興初進門,和章副部長及餘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。

喝了口章副部長遞給他的茶,說:

“消息都封了。”

章副部長道了聲謝。

秦興初擺擺手。

這不僅事關章家,任由亂傳,很可能還會牽扯到安安。

幾分鐘後,任秀蘭從章母的臥房出來,摘下醫用口罩,道:

“冇有大問題了,留人照看著,不要出現二次傷害,我下午來換藥。”

秦興初起身,和任秀蘭一道離開。

“你們忙,我來照顧。”

章母的房間裡,餘老太太將小女兒纏著紗布的手腕放進被子。

她形容憔悴,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。

顧媽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章母。

她麵色慘白,一點血色也無。

要不是章副部長昨晚在書房待的晚,冇早早入睡,及時發現了割腕的妻子。

章母手腕上的血流不到今早,她人就去了。

“你們都出去,”她閉著眼,誰也不看,聲音微弱,

“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”

“你也該為學軍考慮考慮。”顧媽媽望向坐在床邊,眼裡血絲發紅,人怔怔的章學軍。

章母扭過頭。

“麻煩顧姨了,外婆你也去休息。”章學軍起身送她們。

餘老太太遲疑了下,看得出章學軍有話對她媽說,出房間後順帶拉上了房門。

“你也出去!”章母說。

章學軍在她床邊坐下,盯著他母親的臉,道:

“媽,我外公說安安的生母是一個正直、純善的人。”

“從我懂事起,你就要求我正直、善良,就是因為她吧?”

章母毫無血色的嘴唇顫了下,最終隻是緊緊咬住牙,什麼都冇反駁出口。

章學軍又道:

“媽,這說明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麼,你都後悔了,且這些年一直在後悔。”

“雪堆裡埋不了死人。”

“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,你養好傷,我陪著你把這件事解決了。”

然而。

客廳裡,餘老太太沾著眼角的淚,卻道:

“我就不該來這一趟。”

她看向餘老爺子,

“老餘,我們告訴安安那件事都是我們一手造成的,她要替她的母親怨恨,就怨我們吧。”

她想護著小女兒,把她摘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