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苟回頭找江硯之,發現他已經在進站了,道:
“我路上問我四叔,下火車給你打電話。”
掛斷通話。
秦嶼下班前,又給顧政委撥去一通電話:
“……江不苟的四叔去柳樹村了……”
“薑桂花幾年前拿出了安安生母的鐲子,現在又拿出她的信。”
“……對,安安的生母臨終前,薑建軍同誌在部隊,薑桂花在她身邊,她手裡可能還有彆的東西,或許有關安安的生世。”
“我親自走一趟。”顧政委說。
秦嶼就是這個意思。
他原本要打給他大哥。
但在處理這種事上,顧政委比他哥敏銳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
章副部長家的電話鈴響起。
接電話的是章學軍。
聽筒對麵的人說話很急。
短短幾日,章學軍身上曾經那股子風風火火的急性子勁兒,沉寂了不少。
他蹙著濃眉,靜默地聽對方說完,道了句:
“您稍等。”
他出書房,叫正在收拾東西的餘老爺子和餘老太太:
“外公、外婆,舅母的電話,她找你們。”
餘家二老在章母割腕後,決心留下照顧小女兒到痊愈,便到電報局發了傳真。
若家中有事,就讓兒子、兒媳撥打這個電話。
餘老太太拿起聽筒,叫了聲兒媳的名字。
對麵的聲音一瞬傾瀉而出,不僅很急,還帶著恐慌:
“江家那個瘋子又回來了。”
“他叫人帶走了來送信的薑紅紅,現在已經找去柳樹村了。”
“婆婆,他要是知道雪枝冇了,會不會真的弄死我們,我的兩個孩子還小,他們……”
“你不要自己嚇自己,”餘老太太也心驚,強穩住心神,
“柳樹村路遠,他往返得八到十天,一時回不去。”
“我們今天坐車,兩天後到家。”
聽筒對麵突然激動:
“就算給雪枝贖罪,這麼多年也該夠了吧。”
“孩子他爸壞了腿那次,我們連那個瘋子一點把柄都冇抓住。”
“難道我們一輩子都要被他恐嚇,活的戰戰兢兢嗎?”
餘老爺子和餘老太太這些年,之所以穩住家人一直住在那種地方。
有不想再激怒江硯之的原因。
也有對餘雪枝的愧疚。
她抬頭看了眼自己的老伴,沉默了片刻,道:
“雪枝留下了個孩子。”
“孩子?誰的?”聽筒對麵聲音透出驚訝,
“她嫁給彆人,還生了孩子?”
旋即氣憤道,
“我們被那個瘋子折磨了這麼多年,她自己在外麵好好的嫁人生子了?”
餘老太太這兩天細細地想過。
即便江老四不來找他們。
她也準備把薑安安是雪枝的孩子主動告訴他。
按常理。
江老四知道真相後,也該像她的兒媳這樣震驚、憤怒。
由此對雪枝生怨、失望,甚至生恨都有可能。
如此一來,他以後或許就懶得再繼續針對他們餘家了。
但她也清楚。
常理在江老四那個瘋子身上可能會不管用。
他要是還放不下雪枝。
那對於雪枝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,肯定不會無動於衷。
想到這,她對餘老爺子道:
“我們回去後,先去部隊找安安。”
老兩口從書房出來,章母提著個行李包也從臥室出來了。
章學軍幫她提上,道:
“走吧。”
他們從房子走出百米左右,遠遠就看到顧政委的警衛員也提著行李,跟著顧政委往秦家走。
……
秦家客廳。
顧政委簡單說了下秦嶼電話裡的內容,道:
“我查到江硯之是十五年前被江家找到帶回家的。”
“你跟江家熟,問一下江家人,他在那期間有冇有找到過安安生母。”
秦興初:“你的意思是,安安的生母有可能跟他在一起過?”
眉眼微斂,
“可據我所知,江家一直冇有停止找安安生母,應該不阻住他們在一起。”
“要是十五年前,他跟安安生母在一起過,江家人帶他回家,不可能不帶安安生母。”
退一萬步來講。
就算江家不帶安安生母回去,江硯之也不可能跟他們回去。
邏輯上,的確說不通。
顧政委道:
“裡麵或許有其他事,我們冇查到。”
秦興初了解顧政委的本事,不再多說:
“我問江家。”
秦麗華聽他們提起江硯之,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表情變得嚴肅。
見兩人談完話了,她道:
“顧叔,我跟你去柳樹村。”
顧政委看向她。
秦麗華說:
“我在柳樹村幾年,對安安的二叔和三姑薑桂花熟,直接帶您去。”
其實最重要的,是她聽見江硯之的名字後。
想起場景碎片中有江硯之殺了好幾條人命這一段。
他當時在港商界很有名,且引進不少內地投資項目,還給幾個有名高校捐建了圖書設施。
她當時還采訪過他。
可就在江硯之風頭正盛時,一朝爆出他殺人事件。
加之江家不是普通人家,而江硯之殺人時,全然冇有避著,還在殺完人後,自殺了結了自己。
這事沸沸揚揚了大半年才平息。
也是在那之後,江不苟離開部隊,去港城接手了他的生意。
送顧政委和秦麗華離開,任秀蘭低聲道:
“十五年前,安安生母要真和江硯之同誌在一起過就好了。”
這段時間查到的事,她也一清二楚。
安安是她母親去柳樹村後懷上的孩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要是她去柳樹村前,冇有跟江硯之在一起。
她一個女人家那些年生著病在外麵怎麼活的,最後還狼狽地被薑建軍撿了回去的。
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怎麼來的……
實在不敢讓人細想。
……
秦嶼之所以阻止薑安安深入去了解她母親的事。
也是因為這一點。
他擔心餘雪枝當年被人欺負了,才懷的安安。
想到這裡。
秦嶼抬眸望著麵前的小姑娘。
薑安安正上手跟秦嶼做的醬大骨戰鬥,察覺到視線。
抬眸,懵懵看他。
秦嶼:“……”
放下筷子,幫她把袖子往起卷了下,摸了摸她腦袋。
薑安安:“e_e”
晃了晃腦袋,躲開他的手,道,
“我正啃骨頭呢,你不要摸我頭。”
會讓她感覺自己更像狗了。
她把什麼都寫在了臉上。
秦嶼眼裡透出抹無奈,不由輕笑了聲,道:
“下次給你燉小排。”
薑安安一個吃現成的,很好養活地說:
“冇事,換著吃挺好。”
她白皙漂亮的側臉上沾了一點油。
秦嶼拿起手巾給她擦。
小姑娘便眉眼彎彎地把臉湊過來。
秦嶼望著她開開心心的模樣,手微頓,出口的聲音像輕哄:
“我明天有事出一趟門,儘量當天回來,你乖乖在家裡,不要出大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