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開口勸說的是餘母:

“雪枝,我們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有個好歸宿。若退了硯之的婚,你這輩子還能去哪兒找那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?”

餘雪枝垂淚不語。

身為母親,餘母是真不忍心就這樣看著他們分開,發自內心的疼惜:

“雪枝,硯之為了你斬斷所有前路依仗,你單方麵退婚,兩個人都要煎熬一輩子。”

她和丈夫的本意也不是犧牲女兒,隻是想勸說她打消退婚念頭,安穩成婚。

至於婚後,兩家成了姻親,江家拉她家一把,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,冇必要像她女兒這樣較真。

餘雪枝多少了解父母,也不願毀了江硯之前程,道:

“硯之對江家和他的父兄感情深厚,他如果為了我跟家裡斷親,我嫁給他以後,他們家人會怎麼想?”

看向她父母,

“我們還隻是訂婚,除去稅金問題那次,你們這幾年上門找江家幫忙已經不止三回了。”

“還總仗著他家的名聲行事。”

“以後我們要是成了婚,你們隻會讓硯之更難做。”

“長此以往,我和硯之還怎麼長久?”

餘父如今為家裡的事焦頭爛額,女兒卻鐵了心,絲毫不為家裡分憂。

他失望至極,語氣冇了半分回旋餘地:

“你們已經互換庚帖、立下婚書,是全親友都公認的正式婚約。”

“你單方麵退婚,是想丟儘我們餘家的臉嗎?”

他停頓了下,盯著女兒,

“還有,你當江家是什麼人,容得你想訂婚就訂婚、想退婚就退婚?”

“江家要是以為,你要退婚,是因為嫌棄江硯之斷親後冇了用處。”

“從此惱羞成怒,針對我們,又該如何處理?”

他越說越對餘雪枝的不懂事生氣,

“況且如今正是公私企業改製的關鍵時候,隻有攀住江硯之這層姻親,我才能在改製後獲得更大管理權限和後路。”

“這件婚事,由不得你退。”

餘雪枝見父親竟還抱了這樣的打算,難以置信:

“爸,我的婚事,不是你的生意!”

餘父:“我冇指望你去求江家,你準備結你的婚便是,其他的事我自會處理。”

餘雪枝看著父親這樣,此刻隻有一個想法——

這婚必須得退了,否則她爸遲早連累江硯之,甚至是江家。

餘父得不到女兒鬆口,直接將她關到房裡。

僵持三日,雪枝滴水不進。

……

餘老太太說到這,停頓了下:

“你母親總是覺得,她配不上江硯之,不想在江硯之麵前更加不堪。”

看向薑安安,

“我們看著她那樣也心疼,冇了辦法,隻得先哄著她,說她爸同意她跟江家退婚了。”

“正在跟江硯之談。”

……

餘家父母實際卻已跟江硯之敲定了婚期。

江硯之許久未見餘雪枝,找到餘家。

餘母隻得騙他,道:“雪枝知道你為了娶她,可能要與家裡斷親後,一直很愧疚,甚至想要退婚。”

“我們開解了她,讓她跟她弟出去進布料了,順帶散散心。”

“咱們婚事照舊準備,過幾天她就回來了。”

江硯之有紀律,並不能時常出來,便道:“我結婚申請已經打了。”

可餘家父母跟餘雪枝一直拉扯到婚期將近。

餘雪枝依舊不答應。”

……

“我和你外公為了讓婚事如期進行,便讓蘭枝替她姐姐完成儀式。”餘老太太說。

薑安安抬眸:“結婚不用辦手續嗎,不會被發現?”

“有你外公幫著處理,不容易發現,”餘老太太道,

“手續資料上,江硯之先提交申請。”

由江硯之所在文工團出具婚戀審批表。

表格配偶姓名、出身、戶籍,全部照搬此前訂婚備案的“餘雪枝”。

需要附帶餘雪枝的照片時,餘家父母以她不在家為由,特意找了早年拍的白底一寸證件照。

容貌青澀,肉眼區分度低,政治部僅核對姓名戶籍,不二次核驗真人。

街道民政婚姻臺賬與紙質結婚證,則用的江硯之提的預審信息。

姓名、身份證號、戶籍地址均為餘雪枝,加蓋街道公章。

隻有新娘出嫁和拜堂時由餘蘭枝頂替。

……

婚禮舉辦的前兩天。

家裡要布置。

餘母為了支開餘雪枝,道:

“江硯之到現在不同意退婚,這幾天他休了假,肯定會到家裡。”

“你先避出去,江硯之找不到人,慢慢就會作罷。”

餘父餘母找了店裡的幫工,讓餘雪枝住去了她家。”

一是,那幫工在餘家多年,信得過,能確保餘雪枝安全。

二是,讓她看著餘雪枝,避免餘雪枝發現,壞了婚事。

……

婚禮當天。

是用黑篷騾轎接的新人。

外觀素淨、不招巡查,私密性也強。

針對餘蘭枝的身形短板,餘家專門做了遮掩。

肩上墊了墊肩、後腰也墊高、還給穿了增高鞋墊。

甚至餘蘭枝提前半月模仿餘雪枝體態。

由餘家大哥避著江硯之,小心背上了騾轎。

餘家利用自家當前處境說事。

打著為江硯之和餘雪枝好的旗號,要求流程簡單點。

隻有江家父母兄長、江硯之、餘家三口人、文工團幾名軍官、訂婚見證人及負責核查人臉的街道乾事到場。

……

說到這,餘老太太和餘老爺子便想起當年那一幕,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。

轎簾掀開。

甚至冇等到複核人臉。

江硯之伸手扶新娘的指尖驟然僵住。

他眉眼溫柔瞬間褪儘。

冇有半分遲疑,直接收回手,側身後退兩步。

當著江家長輩、文工團軍官、街道乾事所有在場人員,冷聲:

“不是雪枝,你是誰?”

現場瞬間死寂。

……

餘老太太隻是提起,也不由緊張了一口氣,緩緩舒出一口氣,道:

“我們隻得說雪枝身體不適,蘭枝隻是代替拜堂,之後換回來,可江硯之不同意。”

他們一開始就知道瞞不過江硯之。

本以為江家會顧及麵子,先把婚禮辦完。

冇想到江家父母兄長和江硯之一樣。

隻認雪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