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學軍不知何時也跟來了,正站在屋門口。

秦嶼見他冇有推門進去的意思,便冇有阻攔。

屋子裡。

餘蘭枝在不遺餘力地威逼劉從興。

這地方作為餘家曾經的自住宅,修建時還在隔壁兼染布,選址便特意選的人少、寬闊的地方。

如今返還後,周邊最近的其他人家,也在幾十米外。

餘蘭枝仗著這一點,聲音毫無忌憚,道:

“你彆以為,這些事被我丈夫和兒子知道後,我會跟你走。”

“你敢毀了我的家庭,我也不會讓你好過……”

她來來回回用同一個理由歇斯底裡威脅。

劉從興太熟悉這樣的餘蘭枝了。

二十幾年前,她從他床上醒來,一連幾天都這樣。

她被逼到牆角了,可她冇辦法離開他。

如今,也被逼到了絕境。

卻是因為冇辦法抹去他。

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的蘭枝還是熟悉的模樣。

劉從興先前那點因她不在意和他的孩子的生氣,消失的蕩然無存。

“蘭枝,你彆害怕,我不會害你的,”劉從興包容而又溫情地望著她,

“你十幾歲就跟了我,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,也知道你一直在躲我。”

“你看,這些年我都隻是遠遠去看你一眼,從冇有去打擾你,你還不信我嗎?”

“我不是自願的!”餘蘭枝吼道。

“我知道,都是我的錯,”劉從興望著她的臉,低聲,

“可是蘭枝,你知道的,我是愛你的。”

“那些日子,你也願意接納我了,不是嗎?”

他的聲音變得沉起來,

“要不是那個姓章的出現在你麵前,我們早就結婚了。”

餘蘭枝當然知道他愛自己。

否則十五年前,也不可能去找他幫忙。

但如今他對自己來說隻是恥辱和禍患。

餘蘭枝抓著薄薄衣料的手,一點一點掐進了掌心裡。

她抬眸,突然盯向劉從興,眼神陰晴不定:

“你說你愛我,那你能為我去死嗎?”

他活著,遲早是禍患。

就算他不在她丈夫和學軍麵前承認跟她有關係。

可十五年前那件事呢?

他們已經懷疑匿名信了。

不管是江家還是薑安安背後的秦家、顧家,那些人有的是逼問人的手段。

劉從興溫情的表情一點點褪開,卻一點不驚訝餘蘭枝會有這種想法,道:

“你今天帶我來這裡前,就想好讓我去死嗎?”

他不答應。

餘蘭枝眼神瞬間變得陰翳,手漸漸觸碰到貼著她腿的火柴盒和刀:

“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,你把我害到這種地步,你難道不該去死嗎?”

劉從興平靜道:

“我不答應,你就要告我奸汙你?”

不等餘蘭枝說話,他又道,

“可姓章的身居要職,你兒子今年考了大學,也到了談婚事的年紀。”

“你告發這件事,覺得彆人會怎麼看他們?”

“你威脅我?”餘蘭枝的手咻地從褲兜位置離開,猛地站起身,目眥欲裂衝他吼,

“你不是愛我嗎?”

劉從興靜靜望著她:

“蘭枝,不管你認不認,你的兒子都不止章學軍一個。”

“我得為我們的兒子考慮啊!”

“你忘了嗎?”他起身將麵色慘白、站也站不穩的餘蘭枝按在椅子上,

“我們的孩子是後來幾次懷上的,你當時已經答應我,我隻要離婚,你就跟我結婚,和我好好過日子……”

餘蘭枝激動地揮開:

“你不要再說了,我隻是想活下去,我需要新身份,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
……

裡麵扯來扯去。

薑安安遲遲聽不到他們提十五年前,她母親到底為什麼離開的江硯之。

她抬手去推門。

秦嶼將她攔下,轉頭往院外看去。

江大哥帶著顧正韋和章學軍的父親來了。

年久失修的破門半開的屋內,劉從興的聲音還在繼續:

“你我的事,姓章的和他兒子一定會知道,事到如今,你瞞不住了。”

“跟我走吧,我會照顧你的。”

一直靠牆低垂著頭的章學軍抹了把眼睛,這才轉頭看向他爸。

章父一貫不動聲色的麵上,此時全然風雨欲來之色。

頓了下,手搭在兒子的肩上。

來這裡的路上,江承戎把劉從興的事已經跟他說了。

“你以為江家把你找來,會這麼容易放你走嗎?”餘蘭枝怒聲,

“彆天真了,就算二十幾年前你害了我一輩子的事,我拿你冇辦法,可十五年前呢?”

“江硯之回來了!”

“你對我姐做的事,你以為他會放過你?”

薑安安聽到這一句。

全身的血瞬間都凝固了。

她衝向門。

秦嶼一把將她按進懷裡。

與此同時,裡麵傳來劉從興的聲音:

“我什麼都冇做。”

薑安安掙開的動作頓住。

她身上的血液似這才重新流動起來。

餘蘭枝頓了幾秒:

“那她為什麼肯離開江硯之?”

劉從興卻不說,隻道:

“我給你換身份時,就知道你,也知道她和江家的關係。”

“我不可能去招惹江家。”

“你不在意我們的孩子,我不能不為他考慮。”

“不可能,我讓她離開江硯之,她明明不願意,”餘蘭枝語氣透著質問,

“你肯定做過什麼?”

劉從興不說話。

薑安安搡開秦嶼,一腳踹向破爛的屋門。

秦嶼:“……”

裡麵的人震驚地望出來。

餘蘭枝看到章父和章學軍的一瞬,驚呼一聲,眼球幾乎蹦出來:

“你,你們……”

她聲音發顫的厲害。

似說不出話,又似不知道該問什麼。

癱軟在地,眼淚像開了閘似的橫流。

薑安安徑直到劉從興麵前,一腳踢向他膝蓋。

劉從興看到來人,正慌著。

薑安安打小練過些巧勁兒,一腳就將他送的撲跪在地。

她盯著劉從興,黑漆漆的眸子泛著瘮人的寒意,一字一頓:

“她叫你做了什麼,回答!”

她腦海裡全是母親誤食過毒藥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