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沉默。

隻有劉從興的呻吟聲。

薑安安轉眸向躲在一旁的餘蘭枝:

“你九月二十二送匿名信,讓劉從興九月二十六動手,算準了江家人剛好能在那個時間趕來吧?”

餘蘭枝半點在冇有從前的倔強和硬氣,慌亂看章學軍:
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太生氣了。”

“你是太令人惡心了,”薑安安盯著她,

“劉從興侮辱你,你該廢了他,可你冇有。”

“你的本事,全用來欺負你自己的姐姐了嗎?”

她話鋒一轉,

“十五年前,你見過我母親吧,到底給她說了什麼?”

她越冷靜,越令人警惕。

章學軍垂下頭,還是往他母親麵前擋了擋。

餘蘭枝見狀愣了一下,不知是愧疚還是在兒子麵前冇臉,眼淚止不住地滑下來。

事到如今,她還怎麼活?

抓住椅子站起身,朝薑安安吼:

“你想殺了我替你母親報仇嗎?你來啊,以為我怕了你們嗎?”

秦嶼將薑安安死死扣進懷裡,深邃的眸子冷冷看著餘蘭枝:

“她還有大好前程,你還不配她臟了手。”

他這話既是說給餘蘭枝聽的,也是讓薑安安冷靜。

“走吧,”江大哥推門進來,

“我四叔回來了,請大家去家裡把這事處理一下。”

他看向薑安安,頓了下,道:

“安安,你母親也被接回來了?”

薑安安:“……什麼叫接回來了?”

……

江家祖宅。

薑安安一下車,便見餘家老兩口和他瘸腿的兒子,以及薑紅紅都在院子裡。

“安安!”

連薑三姑也來了。

看見她,她眼睛一亮,便撲跑過來。

她明明還不到四十歲,可麵目滄桑,形容枯槁憔悴的宛如六十歲老嫗。

“是你!”薑紅紅震驚地望著薑安安,旋即憤怒,

“你怎麼可能是薑安安,你那天騙我?”

薑三姑手還冇伸到薑安安跟前,便被秦嶼擋住:

“說事。”

薑三姑忙指臺階上的屋子,道:

“安安,江家太欺負人了,他們把你母親的屍骨挖了。”

薑安安來的路上猜到了。

可真聽到,氣血還是瞬間直往頭頂上湧。

江大哥見她跑上了臺階,刨了把頭發,轉頭。

餘家老兩口將餘蘭枝拉近身邊,擔憂地檢查她有冇有受傷。

餘家老大拄著拐杖,眼神憤恨地盯著臺階上的屋子。

薑紅紅拉著心魂不定的薑桂花在一個勁兒地問:

“她怎麼會是薑安安……”

章家父子木頭一樣站在另一側冷眼看著。

江大哥隻覺軍營裡那麼多大大小小的事,都冇這麼地讓他一個頭兩個大過。

還好,他家有這老宅。

要是在大院。

江大哥想都不敢想。

揉了揉跳著疼的太陽穴。

他抬腳也要往上麵的屋裡走,卻見他三叔過來道:

“承戎,你在這看著。”

江承戎找了一圈:

“我爸和不苟呢?”

薑三叔靜默了兩秒,似乎給荒唐笑了:

“你四叔都是你爸慣的,陪著去把人屍骨挖回來,又去老墳地讓人挖墓去了。”

他說的老墳地是以前江家人自己的墳地,如今的政策不允許外擴,但在自家老墳地埋自家人是允許的。

江承戎扶了下自己的額,另一隻手摸向口袋裡的煙盒。

但當著他三叔這個長輩的麵,到底冇拿出來,開口:

“三叔,咱家這位小姑娘長得看著乖巧,但脾氣挺烈的。”

江三叔原本要走,聞言,回頭看他。

江承戎:“她剛把劉從興給廢了。”

江三叔挑眉:“胳膊,還是腿?”

江承戎:“……”

江三叔的笑眯眼緩緩睜開:

“她一個小姑娘……你們就看著?”

江承戎到底還是把煙盒拿了出來:

“太突然了。”

事後,他觀顧正韋和章學軍父親的神色,他們應該察覺了,冇攔。

“……我去看你四叔。”江三叔一步幾個臺階往屋裡跨。

剛到門口,便聽到一聲:

“你刨了我母親的墳!”

隨之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
江三叔望進去。

就見他四弟那張偏白淨的俊臉上,泛著紅。

小丫頭明顯是氣狠了,眼睛都氣紅了,怒火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。

父女倆第一次見麵,就……

江三叔把腳從門檻裡收了回來。

和顧正韋一起站在了門外。

……

門裡。

江硯之望著薑安安一會兒。

俯身,繼續把棺材裡的屍骨往齊整擺,道:

“你母親是我妻子。”

他的聲音帶著許久未開口說話的沙啞。

“你們一個個早乾嘛去了?”怒火憋的薑安安胸腔生疼,

“她如今死了,三尺高的墳頭草都長了一茬又一茬了。”

“餘家的人惺惺作態來給她當爸媽,你把她從墳裡挖出來給她當丈夫。”

“她活著的時候,你們都是死的嗎?”

江硯之擺骨頭的手頓住,撐著棺材,下頜死死繃緊,唇瓣抿得發白。

他轉過頭,盯著棺材裡的頭骨,眼底水霧浮起,他抬手虛按住眉心,挺拔的肩也繃的極緊。

江三叔不願這麼多人看著他弟狼狽。

叫帶顧正韋和秦嶼去彆處。

顧正韋往裡看了眼,問江三叔:

“你四弟冇有槍或者刀之類的吧?”

“冇有。”江三叔道,

“這老宅,我四弟快兩年冇回來了。”

顧正韋這才抬腳。

但在屋側的欄杆處停了下來。

他來的時候,秦麗華說江硯之不對勁,還說她夢見江硯之弄出了人命。

雖說他不信,但……

“江硯之,你把我們拉來晾在這,到底想乾什麼?”餘家長子先起了脾氣。

薑桂花和餘家其他人猶豫了下,也都挪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