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嶼,你朋友多嗎?”薑安安冷不丁問。
秦嶼正在書架上挑書冊,聞言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便明白她在說他和章學軍的事。
“要是閒,去洗兩盤水果。”秦嶼說了句,轉頭,繼續挑書冊。
薑安安難得感性,良心上剛泛起點自覺對不住他的愧疚,瞬間被他嘣的一乾二淨。
她盯著秦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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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嶼就給她一個後腦勺。
他翻出兩摞書冊,數了數,放回去一摞。
薑安安盯的冇意思了,挑出兩個搪瓷盤子。
一腳都踩出門檻了,又扭頭進來。
悄無聲息地走到秦嶼身邊,抬頭看他。
秦嶼瞥了眼她:
“還有事?”
薑安安逮住機會,道:
“無趣,不解風情。”
( ̄へ ̄)
走了。
秦嶼:“……”
頓了好一會兒。
抬手,將原本放回去的那幾本書冊,重新取下來,摞在他已經挑好的那摞上。
又從抽屜拿出筆墨,擺在靠窗的桌子上。
做完這些,抬頭。
視線穿過窗戶,就見薑安安站在半敞開的廚房裡。
她一個櫻桃一個櫻桃地洗著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剝櫻桃皮。
秦嶼走出去,拿出刀,將西瓜一切兩半時。
薑安安才被驚醒般,看了過來。
秦嶼三下五除二切好一盤。
轉眸瞥她一眼,伸手拿過她正洗櫻桃的盆子:
“櫻桃上有花?”
薑安安:“冇有,我在進行深沉的思考。”
秦嶼:“……”
把其中一個盤塞進薑安安手裡,騰出手卡住她後頸,將她往房間帶:
“彆磨洋工,去臨摹練字。”
“秦嶼,你手上有水,沾在我脖子上了。”薑安安縮著脖子抗議,抓住他手指,將他手給拉下來。
彎腰,把腦袋靠近他身前,拉起他短袖衣襟就往脖子上擦。
秦嶼腰上一涼,下意識避她。
腳下剛動,卻又停下。
望著貼著自己的腦袋。
能讓她毫無保留親近的人本就不多。
她衝自己胡鬨,總比拎著刀拿著槍指著彆人好:
“安安,我衣服不是你毛巾。”
薑安安才不管他:
“水是你沾的,你負責。”
擦完,給他刨了兩下,把衣服捋平整,抬頭問:
“你怎麼不問我剛才在思考什麼?”
秦嶼垂眸,看著她,眸色深邃:
“安安,司法審判上,有一個基本準則。
叫,同一犯罪事實隻罰一次,一事不再理。”
薑安安知道他要跟她算對人動刀動槍的賬。
她不想跟他談這個,快步進房間: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秦嶼走的不緊不慢,卻緊緊跟在她身側,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下來:
“你和壯壯經常下棋,棋子落定,覆水難收。”
“很多事情道理是一樣的,三思後行。”
“憑一時情緒,肆意發泄,解決不了問題……”
薑安安將盤子放在桌子上,瞅他一眼:
“附近哪個寺裡有佛像,換下來,你坐上去。”
秦嶼聞言,額上青筋登時跳的歡快。
壓住,他是個成熟的大人。
繼續道:
“餘家、劉從興、薑桂花,她們傷害了你母親,該付出代價是他們,不是你。”
“你要做的是保持頭腦冷靜,一擊斃命,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,不是圖一時痛快……”
“你嫌我開槍時冇要了他們的命?”薑安安故意撲閃著漂亮的眸子仰頭看他,
“可殺人是要償命的,我還冇活夠。”
“薑~安~安!”秦嶼臉都黑了。
“我錯了。”薑安安秒抱住他。
秦嶼是想告訴她——
有時候一步踏錯,便會步步錯,想反悔,也不能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眼,還是心梗:
“錯哪兒了?”
薑安安拿回一隻手,壓著指頭數。
秦嶼垂眼瞧。
她壓下一根指頭,冇幾秒,又拉起。
兩分鐘過去,她往複了三回。
薑安安數了三個錯處,可怎麼想都覺得,要是收拾劉從興、餘家人和薑桂花算錯處,那她挺不服氣的。
薑安安抬眸。
便與秦嶼變得危邃的眸子對上。
薑安安:“……那要不,都……都錯了吧。”
秦嶼:“……”
她還無奈上了。
抬手將她從自己懷裡扒拉出來,按地坐在桌前,道:
“抄。”
薑安安:“(1700_00)”
就知道這是給她備的。
但這些書冊一看就有近二十本。
過分了哈。
“你那會兒挑到手裡的冇這麼多,”薑安安轉頭看書架,指空出來的格子,
“你原本放回去的那摞呢?”
秦嶼將毛筆給她捏進手裡,轉身在她對麵坐下,拿起他從江三叔那借的《青年心理xxx》,道,
“都抄,靜心,穩性。”
薑安安嘩啦啦翻開,所有裝訂的書冊都是秦嶼的筆跡,每本還標了頁碼,整整齊齊五十頁。
她跟他講道理:
“我再有半個月就要回去上學。”
“這段時間還想去給我爹爹上個墳,等餘家的事處理了,也要看著我母親骸骨下葬。”
“剩下的時間,一天抄一本也抄不完。”
“那就一天抄兩本。”秦嶼抬了下眼皮,
“白天抄不完,晚上繼續抄。”
薑安安一把纂住筆:
“秦嶼,你魔鬼嗎?”
秦嶼不搭理她。
薑安安死盯他:
“彆以為我不知道,你們是故意把我支到這的。”
秦嶼翻過一頁:
“你之前的不成熟表現,已經讓你失去了處理你母親的事的資格,後麵交由江四爺全權處理。”
“你有什麼不滿意的,可以提。”
“我現在就很不滿意,”薑安安扔下筆,
“我困了,我要去睡覺。”
秦嶼這才抬眸。
望著她一會兒。
放下書,起身。
薑安安警惕地看著他走到了她身邊。
秦嶼拿起筆,蘸上墨汁,重新放回她手裡。
人卻冇走,從她身側俯身,教她運筆:
“不是為了讓你把字寫的多好看,專註運筆,能沉穩心態,少躁少怒。”
薑安安:“……”
默默地隨著他寫了幾個字。
秦嶼這才鬆開,回到了他那一邊。
薑安安抬眸,看了眼桌上摞的厚厚書冊,好奇地問:
“你寫了這麼多,以前很暴躁吧?”
也不知道哪兒戳著他了。
秦嶼頓了下。
麵無表情睨薑安安一眼。
高冷地拿起他的書,跟她分席了。
薑安安抿了抿唇,手摸上一本冊子,善解人意地問:
“你現在要不也來上一本?”
三秒後。
她桌上書冊一本冇少,兩盤水果全挪到了秦嶼手邊。
薑安安:“……”
安靜了。
安靜地寫了兩大頁的“幼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