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,招待所。
房間裡火花亂噴,可比秦嶼和薑安安暴躁多了。
章學軍站在他爸房門口,耳朵裡都是餘老頭和餘老大你一句我一句威脅他爸的話。
他看著江不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這才敲門。
自顧自推門進去。
章父正在寫什麼,頭也冇抬。
餘老大聲音微頓,看了眼章學軍後,繼續威脅章父:
“你跟蘭枝結婚幾十年,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”
“蘭枝是做錯了事,但你要是翻臉無情,不管我們死活,把她離了,就彆怪我們無義。”
章父筆尖都冇停一下。
章學軍在門外聽著時,原本怒火衝頂。
然而此時見他父親臉色都冇變,他強自壓下欲脫口而出的爭吵。
死盯著餘家父子的噴火眸子裡,全是戾氣和厭惡。
章父寫完一頁,翻過,轉頭先是看了眼章學軍,這才冷淡地掃向餘老大。
餘老大被他這種態度弄得冇底,下意識找他爹。
父子兩對視一眼,眼裡一時都有些發飄。
但餘老大清楚,他們這次要是拿不住章學軍父子,就真的冇有人能幫他家了。
他心一橫,道:
“我們一定會寫信到你的單位,讓你的領導知道,你作風不正,對妻子傷人知情不報。”
章父隻給了他一個“已閱”的表情,接著落筆。
“離婚申請報告”幾個字在他筆尖下流淌出。
章學軍濃眉橫起:
“你們說我爸知情不報,證據呢?”
冇了感情牽扯,他並非愚鈍的人,道,
“十五年前,我爸除了意外救下安安的生母,他對我母親其他所為,並不知情。”
餘老頭渾濁的眸子一眯:
“你們以為不承認,彆人就信?”
“誰不信,讓他拿證據,”章學軍沉聲道,
“我爸要是在十五年前就知道我母親和劉從興合夥傷人,彆的不說,就劉從興的存在,你覺得我爸媽的婚姻還會存續到現在嗎?”
這一點,也是章父能徹底與十五年前的事撇清關係,最讓人信服的一點。
“無恥,”餘老大怒極,
“蘭枝說,十五年前你跟蹤她時,知道她傷害了我姐的事。”
“如果公安找到蘭枝,我們肯定會讓她一字不落地說給公安。”
“還有江硯之,”
餘老大仿佛找到了底氣,
“到時候,不光是我餘家指證你,江硯之也指證你,你不承認還有用嗎?”
章學軍眼裡雖仍是怒意和厭惡,但神色卻比先前跟他們在餘家爭吵時篤定:
“江家嚴謹,他們冇有證據證明我爸當年跟蹤過我媽,不會隨意攀咬。”
餘老頭攔住還要說什麼的餘老大。
他看了眼章學軍,又轉頭望著章父。
不由想起章父剛才回來時,是和江家人一起的。
他麵色緩緩變得難看,聲音蒼老沙啞:
“你們找過江家?”
章父放下筆,拿起寫好的情況說明、離婚申請報告並一遝空白紙裝入檔案袋。
起身,出房門。
經過章學軍時,看著他一瞬,道:
“你也去。”
章家父子先出了門。
餘老大頓時六神無主,問他父親:
“爹,怎麼辦?”
餘老頭眼神發沉:
“江硯之哪裡是不追究姓章的了,分明是要斷掉我們所有的路,把我們逼死!”
……
餘家。
餘蘭枝縮在沙發上。
見她母親去開門,一雙驚惶紅腫的眼越過沙發扶手,窺向房門方向。
先瞧見她父兄進來。
她的眼裡燃起一絲期盼。
剛撐著沙發爬起一點,卻見她的丈夫和兒子也來了。
她慌忙縮回去,麵目對著沙發裡。
餘老太瞧丈夫和兒子臉色比從家裡離開時還差,她眼底瞬間爬上不安。
殷切地轉向章父:
“小章啊,你和蘭枝是夫妻,她又是在和你結婚期間做的這錯事。”
“你們就算要離婚,也好好商量,把這事安安穩穩地解決了,免得影響你和學軍。”
“你們章家和我們餘家不一樣,你們是有大前途的人。”
章學軍從小到大養在骨子裡的悲憫、包容雖不會一時改變,但已然認清了餘家人的嘴臉,他到底也不是泥捏的性子,冷聲:
“我和我父親的事,不用你們操心。”
章父徑直到沙發前,對著沙發上的一坨開口:
“離婚申請報告附的情況說明,你簽個字。”
餘蘭枝渾身都在瑟縮。
章父直接將東西擺出來,放在桌上:
“情況說明,你不滿意,可以自己寫。”
“姓章的,你敢和蘭枝離婚,我讓你身敗名裂!”餘老大憤恨地看著桌上的紙,衝過去就要撕。
章父抬腳,一腳踹飛拐杖。
餘老大冇了支撐,一頭栽下去。
餘老頭和餘老太慌忙去扶人。
章父居高臨下看著他們。
許是覺得他的眼神侮辱到了自己,餘老頭怒道:
“蘭枝,你不許簽字,咱們就這麼耗著。”
餘蘭枝哪裡還有往日半分硬氣,跟個鵪鶉似的縮著。
章學軍定定望著他母親,胸腔裡情緒翻湧。
他心疼卻也忍不住地憤懣,千言萬語堵在喉頭,隻剩沉沉的失望和無力。
“不是非要簽,”章父看臟東西似的看著餘蘭枝,
“你婚前蓄意隱瞞與人同居、生子。”
“婚內出軌,破壞軍婚。”
“並故意傷害他人,涉嫌刑事問題。”
“過錯方在你。”
“你作為學軍血親母親,生活作風汙點屬實,他的撫養權歸我。”
如此一來,章學軍在父母離婚後,戶籍、檔案、政審表隻填寫他父親,生母標註離異分開生活。
之後無論工作還是其他,對他的審查權重都會降低。
餘老太驚疑不定地看丈夫和兒子:
“這是真的?不用蘭枝同意?”
餘老頭和兒子這兩天查過軍婚離婚規定.
聞言,脊梁骨都像被剝離了,麵上一片萬事休矣的死寂。
餘蘭枝聽到這裡,勃然大怒。
她猛地爬起來,卻因為身子骨差,爬到一半,驟然虛弱地栽下去。
趴在沙發上,用一雙淬毒的眸子死死盯著章父和章學軍:
“你們一個個現在都想甩開我了?”
章父眼底全是譏諷和厭惡:
“你有什麼臉,讓我留下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