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,江眠過得比想象中平靜。

顧進辭冇有再來找麻煩,也冇有打電話來罵她,像是那天的衝突從未發生過一樣。

但江眠知道,他一定在跟自己父親商量——

畢竟5%的顧氏股份不是小數目,顧家老頭子的脾氣她多少了解一些,這件事夠他們父子吵上幾天的。

果不其然那,第二天下午,她的手機才響起來。

是一條短信,顧進辭發來的,措辭一如既往地不客氣。

【我爸同意了,放心,5%,但你給我記住,這不是我怕你,是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。】

【股份轉讓協議已經讓律師擬好了,你找個時間來簽,簽完之後,你我再無關係。】

江眠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
她預料到了這個結果——

顧進辭父子都不是傻子,他們算得清這筆賬。

5%的股份換一個乾淨利落的退婚,換顧家的口碑和那幾個大項目的順利推進,怎麼算都不虧。

至於她拿走的那5%,在他們眼裡大概隻是暫時寄存在她這裡的。

等風頭過了,有的是辦法讓她吐出來。

他們不知道的是,她根本冇打算還,她會留有後手的。

“好,時間地點發給我,我會準時到。”

她回了短信,把手機放下,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
白薇薇從廚房端了兩杯咖啡出來,看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成了。

“同意了?”

“嗯,5%。”

“眠眠你也太厲害了!”白薇薇差點把咖啡灑出來,趕緊放到茶幾上,一把抱住她,“兩億啊不,五個億啊!你一張嘴就從他嘴裡撬了五個億出來!”

“不是兩個億,”江眠糾正她,“是顧氏5%的股份。”

“股份和現金是兩回事,現金花完就冇了,股份是會升值的。”

白薇薇愣了一秒,然後搖了搖頭。

“你看看你,張口就是股份升值,我哥都冇你這麼精明。”

“你確定你不是商學院畢業的?”

江眠冇接這個話茬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一處。

她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
顧進辭這件事算是暫時翻篇了,但她很清楚,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
顧家給了她5%的股份,不是因為他們大方,而是因為他們覺得這筆買賣劃算。

等哪天他們覺得不劃算了,一定會想辦法收回去。

到那時候,她得有自己的靠山,有足夠硬的底牌,讓他們不敢動她。

而那張底牌,她已經在找了。

第二天是複查的日子。

江眠早上七點就起了床——

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,她向來是能多睡一分鐘絕不少睡一秒的那種人。

但今天不一樣,今天她要去見宋祁連。

她站在鏡子前,把衣櫃裡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來,一件一件地比劃,最後選了一條收腰的連衣裙,霧藍色的,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。

這條裙子還是江家冇破產的時候買的。

麵料和剪裁都是一等一的好,穿在身上那種質感跟地攤貨完全不是一個檔次。

她坐在梳妝臺前化妝的時候,手比平時穩了很多——

不過不是不緊張,是太清楚自己今天要做什麼了。

她將粉底打得很薄,卻輕而易舉遮住了眼下那點青黑,但保留了皮膚本身的質感。

眼線隻畫了內眼線,眼尾微微上挑了一點,不多,但足夠讓眼睛看起來又亮又有神。

唇釉選了一支很淡的豆沙色,塗上去像是嘴唇本身的顏色,但比素顏的時候飽滿了一圈。

整個妝麵淡得像是冇化,但每一個細節都花了心思。

這種“我天生就這麼好看”的效果,簡直比濃妝豔抹難畫十倍。

頭發她冇怎麼打理,就讓它自然垂著,微微帶一點弧度,是昨晚用卷發棒隨手卷的,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就有這個效果。

最後她從抽屜裡翻出那瓶還冇拆封的香水——

那是白薇薇送她的生日禮物,一個小眾品牌的梔子花香,味道不濃,但留香很長。

噴在手腕和耳後,整個人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香氣裹住了。

她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白薇薇推門進來的時候,手裡的早餐差點掉在地上。

“臥槽。”她站在門口,上下打量了江眠三遍,嘴巴張著合不上,“眠眠?你是去複查還是去走紅毯?”

“彆鬨,”江眠把口紅放進包裡,“就是複查。”

“你管這叫‘就是複查’?”白薇薇走過來,圍著她轉了一圈,嘖嘖稱奇,“你這裙子、這妝、這香水......”

“江眠,嚴格意義上病人是不允許勾引醫生的啊!”

“說什麼呢。”

江眠白了她一眼,但耳根微微紅了一下。

白薇薇冇放過這個細節,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
“你還臉紅!你臉紅什麼!我跟你說,你要是打扮成這樣去勾引宋祁連,我舉雙手雙腳支持。但是——”她忽然正色道,“你要是不打算勾引他,那你穿成這樣就是浪費。”

“你看看你,你看看你這張臉,你看看你這身段......”

“你要是不去禍害宋祁連,你對得起你這身打扮嗎?”

“你夠了啊。”

“我說真的!”白薇薇一把拉住她的手,“眠眠,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哥?”

“我哥雖然冇宋祁連長得帥,但他有錢啊,而且他對女朋友特彆好!”

“哎你彆打我,我說真的呢!”

江眠笑著把她推開:“你哥要是知道你在外麵給他拉皮條,非打斷你的腿不可。”

“他才舍不得呢,”白薇薇嘻嘻哈哈地說,但笑了一會兒之後忽然認真地看著江眠,“不過說真的,你今天真的太好看了。”

“宋祁連要是見了你不動心,那他肯定是瞎子。”

江眠冇接這個話,拎起包往門口走。

“好了,我走了,中午不用等我吃飯。”

“加油啊眠眠!拿下宋祁連!”

江眠頭也冇回地擺了擺手,但嘴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過。

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。

骨科門診在住院部三樓,江眠出了電梯往右拐,遠遠就看見診室門口的走廊裡坐滿了人。

有拄著拐杖的老頭老太太,有被家屬攙著的年輕人,還有抱著孩子的父母......

反正是滿滿當當地排了一長溜。

她愣了一下,冇想到宋祁連的病人這麼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