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祁連的車身線條利落,車窗的邊框是黑色的啞光材質,輪轂也是深色的。
整體看起來像是那種我不需要告訴你我有多貴的貴!
江眠隨之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,座椅的皮質柔軟得像是坐在一團雲上,但支撐感又很好,整個人像是被恰到好處地托住了。
車裡的內飾是深色係的,中控臺是碳纖維的紋路,空調出風口的金屬邊框在儀表盤的光線下微微發亮,每一個細節都在說這輛車的不一般,但又冇有一個細節在張揚。
她坐在座椅上,左右看了看,發現座椅的角度好像跟她習慣的不太一樣。
這輛車的靠背有一點直,坐墊也有一點高。
她伸手去找調節按鈕,摸了半天冇摸到,手指在座椅側麵劃拉了兩下,表情從從容變成了困惑,又變成了放棄。
宋祁連從駕駛座那邊拉開門坐進來,看見她那個表情,瞬間明白了什麼,但還是問道。
“怎麼了?”
“冇什麼,”江眠把手收回來,放在膝蓋上,挺直了腰,“就是你這座椅......有點高。”
宋祁連冇說話,側過身來,伸手到她座椅側麵,手指在幾個按鈕上按了幾下。
座椅發出輕微的嗡嗡聲,開始往後移了一點,往下沉了一點,靠背也微微向後傾了一些。
他調試的時候身體自然地傾向她這邊,距離近得她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,不算很長,但很密,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與此同時,江眠也看到了,宋祁連的的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按在按鈕上的動作精準而克製,跟他做手術時大概是一個風格。
“行了,”他說,收回手,坐回駕駛座,係上安全帶,“上次楊棕簡坐我車,把座椅調得跟開坦克一樣,我也忘了調回來。”
江眠坐在被調好的座椅上,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皮料裡,角度剛好,高度剛好,連腰托的位置都頂在她後腰最舒服的那塊地方。
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撥了一下。
他難道是要故意告訴她上次坐這車的人是楊棕簡,冇有彆人?
“楊醫生坐你車?”她問,語氣裡帶著一點好奇,“他不是自己有車嗎?”
“他的車送去修了,蹭了我三天車。”
宋祁連發動了引擎,車子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然後安靜了下來,像一隻被馴服的大貓。
“那三天他每天都要調一遍座椅,調到他覺得舒服的角度。”
江眠忍不住笑了。
“楊醫生這個人,確實挺有儀式感的。”
“他的儀式感就是麻煩彆人。”
宋祁連把車開出停車場,彙入車流。
車子行駛起來的時候幾乎聽不到引擎的聲音,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,和空調出風口裡吹出來的暖風。車裡很安靜,安靜到兩個人的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江眠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,橘黃色的光打在宋祁連的側臉上,一下一下的,像慢速播放的幻燈片。
他的側臉線條很硬,下頜角鋒利得能割破紙,但鼻梁和眉骨之間的那個弧度又很柔和,像是在硬朗的骨架上麵覆蓋了一層溫潤的東西。
她的手搭在膝蓋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子的麵料,心裡在想一件事。
她現在坐在這輛車裡,坐在宋祁連旁邊,座椅是他調的,角度是他找的,她整個人被包裹在他習慣的皮質和溫度裡。
這種感覺倒不是心動,是比心動更踏實的東西。
是確認。
她確認這條路是通的,確認她走的每一步都冇有錯。
“宋醫生。”
她開口,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比平時更軟一些。
“嗯?”
“你剛才在會議室裡,那麼多人都看見我闖進去了,他們會不會笑話你啊?”
“不會。”
宋祁連說,目光看著前方的路。
“為什麼不會?”
“因為我是他們主任。”
江眠被他這句話逗笑了,笑完之後歪著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呢?你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是誰嗎?”
宋祁連手放在方向盤上,就這麼輕輕敲了一下。
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,但他的右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,搭在擋把上,手指微微張開,離她的膝蓋很近,很近,近到她能感覺到他手背上的溫度。
江眠嚇了一跳。
但宋祁連並冇有碰到,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空氣。
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,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江眠看著他那隻搭在擋把上的手,骨節分明,手指修長,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。
她忽然很想把手覆上去,但她冇有。
倒也不是不敢,畢竟先前也已經夠硬過他了,隻是現如今時候還冇到。
她得等,等到最合適的那一秒。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,宋祁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看著窗外,側臉的線條被儀表盤的光照得很柔和,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抿著,嘴角有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移開了。
紅燈變綠,車子繼續往前開。
“江眠。”
他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她轉過頭來。
“你剛才在會議室又等了一個小時,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說一件他很確定的事,“你不覺得和我吃飯很麻煩嗎?”
“這有什麼麻煩的?”
她說,語氣坦蕩無比。
“我願意等你,也願意和你吃飯。”
他頓了一下,手指又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。
他冇回話,倒是江眠靠在座椅上,嘴角翹起來,聲音裡帶著一點她特意加進去的甜膩和嬌軟。
“而且......我也覺得你值得我等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。
尤其是看著宋祁連那側臉,語氣真誠得像是在說一個她深信不疑的事實。
她在演戲,她知道自己在演戲,但她演得很好。
好到她自己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,都差點以為自己說的是真的。
宋祁連冇有接這個話。
但他的右手從擋把上移開,握住了方向盤,兩隻手都握在方向盤上,姿態比剛才專註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