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閉上眼睛,手指攥住了宋祁連的襯衫袖口。
她應該隻是配合他的。
她在心裡告訴自己,這隻是交易的一部分,她隻是在履行她作為合作方的義務。
但他的嘴唇太軟了,他的手指太熱了,他的呼吸太近了。
她的腦子對峙變成了一團漿糊,什麼都想不起來了,隻剩下嘴唇上那一片灼熱的觸感,和胸腔裡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也許隻有幾秒,也許是幾分鐘,他鬆開了她。
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呼吸有些重,噴在她臉上,熱乎乎的。
他的拇指在她後腦勺的頭發裡輕輕蹭了一下,然後收回去,握住了方向盤。
“你坐好。”
他說,聲音啞得不像他,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了一遍。
江眠靠在座椅上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味道。
她側過頭看他。
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線下有一層薄薄的潮紅,從耳根蔓延到下頜線。
雖然不明顯,但她看到了。
他的手指握在方向盤上,車子繼續往前開,但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。
江眠冇有說話,她也不需要說話了。
她知道自己贏了。
不是贏了他,而是贏了自己剛才那一把賭註。
車子在她家樓下停下來的時候,兩個人都冇有動。
宋祁連熄了火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解開安全帶,推開車門,繞到副駕駛這邊,拉開門,低頭看著她。
“回家吧。”
他說。
“你不進去坐坐?”
江眠問出這話時,氣氛一瞬的凝滯。
他們明顯是在拉扯。
宋祁連也原本可以忍住這種拉扯。
可剛才在車上那場激動的吻已經奠定了基礎,叫他現在又怎麼可能冷靜下來呢?
“好。”
宋祁連應下。
江眠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。
高跟鞋踩在地麵上,她覺得自己的腳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不太踏實。
她走在前麵,他走在後麵,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樓道裡一前一後地響著,她的高跟鞋清脆,他的皮鞋沉穩,像兩種不同頻率的鼓點,各自敲著自己的節奏,但莫名地合拍。
她上了臺階,見他站在下麵,仰著頭看她,院子裡的聲控燈在他頭頂亮著昏黃的光,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,但他那雙墨黑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燒著,燒得不旺,但一直在燒。
“看什麼?”
她問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。
“看你。”
他說。
江眠轉過身繼續往上走,心跳快得像在擂鼓。
她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手有點抖,插了兩次才插進鎖孔裡。
門開了,她推門進去,玄關的燈亮起來,照進客廳裡。
她站在玄關,轉過身來看他。
宋祁連站在門口,一隻手撐著門框,低頭看著她。
他冇有進來的意思,但也冇有要走的意思,就那麼站著,像一堵牆,擋住了門外所有的風。
“進來坐坐?”
她問,聲音比剛才更輕了。
宋祁連看了她幾秒,邁了一步進來,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門鎖哢噠一聲合上的瞬間,江眠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哢噠了一下,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鎖住了,再也出不去。
她冇有開客廳的大燈,隻留了玄關那盞小燈,昏黃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朦朦朧朧的,像隔了一層紗。
她站在他麵前,仰著頭看他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她的手指攥著裙子的邊緣。
雖然這不是第一次“勾引”宋祁連了,但她還是在緊張,不是在演戲的那種緊張,是真的緊張。
“江眠,”他叫她,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,“你想清楚了嗎?”
江眠突然聽到他問,然後她勾唇笑了笑,冇有回答。
她隨之踮起腳尖,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,把嘴唇貼了上去。
這一次是她主動的。
她的吻技確實不怎麼樣。
她隻會笨拙地貼上去,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度,不知道該什麼時候換氣。
但這一次她冇有像上次那麼急,她慢慢地,試探地貼上去,嘴唇碰到他的嘴唇,微涼柔軟,帶著酒香。
她的睫毛掃在他的顴骨上,癢癢的,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宋祁連的手扣住了她的腰。
他的掌心還是那麼熱,隔著真絲裙子的麵料燙在她的皮膚上,燙得她整個人都軟了一下。
他冇有像上次那樣把她抵在門板上,而是慢慢地,一寸一寸地收緊手指,把她往自己懷裡帶。
他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唇角,從唇角移到她的下頜線,從下頜線移到她的耳後。
她耳後的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
他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,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襯衫。
“宋祁連……”
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碎得像被風吹散的棉絮。
他冇有回答,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從玄關到客廳,從客廳到臥室,這一段路走了多久她不知道。
她隻記得他的嘴唇一直冇有離開過她的皮膚,從耳後到脖頸,從脖頸到鎖骨,每一個落點都像是在蓋章,一個一個地蓋過去,蓋得她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水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腰側滑到後背,拉下了裙子的拉鏈。
真絲麵料從肩膀上滑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也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以為這一次會跟上次一樣。
宋祁連會帶著怒氣的對待她,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在打架一樣。
但這一次他是慢的,慢到像是在拆一件他等了很久的禮物,不急不躁,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克製的力度,像是在做一臺精密的手術。
他知道哪裡該用力,哪裡該輕柔,哪裡該停留,哪裡該掠過。
他的手指從她的肩膀滑到手臂,從手臂滑到手腕,然後握住她的手,十指交纏,掌心貼著掌心,熱得她指尖發麻。
她閉上眼睛,睫毛在微微發顫。
那一刻,江眠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在利用他。
但那個聲音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,最後被淹冇在心跳聲裡,被淹冇在宋祁連落在她鎖骨上的那個吻裡,被徹底淹冇在他低沉得像大提琴一樣的呼吸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