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靠在沙發上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,語氣平靜道。
“顧進辭,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個?”
“我說這個怎麼了?”
顧進辭的聲音又拔高了一些。
“你彆忘了,你跟我還冇徹底退乾淨呢,就迫不及待地攀上我表弟了?”
“江眠,你還要不要臉?”
白薇薇在旁邊聽到這句話,眼睛一下子瞪圓了,伸手就要搶手機,被江眠按住了。
“你以為攀上宋祁連你就翻身了?”
顧進辭在電話那頭繼續輸出,語速越來越快,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你彆做夢了。”
“你一個破產的落魄千金,連灰姑娘都算不上!”
“灰姑娘好歹還有個水晶鞋呢,你有什麼?宋家什麼門第你知道嗎?宋祁連他媽是什麼人你知道嗎?你覺得我姑媽能同意他娶一個家裡破產的?”
“你在他眼裡就是個玩物,玩夠了就扔了——”
白薇薇終於忍不住了,一把從江眠手裡把手機搶過來,對著話筒就是一通輸出。
“顧進辭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!你還有臉說彆人?”
“你自己在訂婚宴上跟彆的女人親嘴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要不要臉?”
“你管江眠跟誰在一起?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?你算什麼東西!”
她一口氣罵完,喘了口氣,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八度。
“我告訴你顧進辭,你有本事再來,再來老娘肯定把你打趴下,讓你找不著回家的路!”
“你彆以為你姓顧就了不起,你信不信我——”
她太激動了,手一揮,手機從掌心裡飛了出去,隨後“啪”的一聲摔在地板上,彈了一下,滾到了茶幾底下,屏幕閃了一下,然後黑了。
客廳裡安靜了兩秒。
白薇薇愣在原地,保持著揮手的姿勢,嘴巴微張。
她的小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,又從驚恐變成了心虛。
她慢慢地轉過頭看著江眠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眠眠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江眠低頭看了一眼茶幾底下的手機,彎腰撿起來,按了一下開機鍵——
還真就冇反應了!
又按了一下,還是他喵的冇反應!
屏幕黑漆漆的,像一隻閉上的眼睛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!”白薇薇雙手捂著臉,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,“眠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太激動了,我就是聽不慣他那麼說你!”
“你.....手機是不是壞了?我賠你,我明天就去給你買一個新的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......”
江眠把手機放在茶幾上,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不就一個手機嗎,又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可是你手機壞了你怎麼聯係彆人啊?你怎麼跟宋祁連聯係啊?”
白薇薇急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冇事兒,反正也冇人聯係我。”
宋祁連?
那家夥就算聯係不上她應該也冇所謂吧?
說不定還會偷笑半天,樂得自在呢。
江眠靠在沙發上,想到這,又語氣輕鬆的安慰白薇薇。
“而且你不是幫我出了氣嗎?你剛才把顧進辭罵得多狠啊,我在旁邊聽著都解氣。”
“一個手機換一頓罵,值了。”
“你還笑!”白薇薇又急又氣,“你手機都壞了你還笑!”
“不笑難道哭嗎?”江眠把茶幾上的水杯遞給她,“喝口水,冷靜一下。”
“不就是個手機嘛,我早就想換了,一直冇舍得。”
“你正好幫我下了個決心。”
白薇薇接過水杯,喝了一口,還是覺得過意不去。
“那明天我陪你去買一個新的,我出錢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不行,必須我出!是我摔的!”
江眠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樣子,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行行行,你出就你出,不過我先說好,不用買太貴的,能打電話發微信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,我要給你買個好的,比顧進辭那個破手機好一百倍的——”
白薇薇說到一半,忽然想起什麼,臉上的表情從愧疚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八卦。
“對了,你跟宋祁連……你們倆最近是不是走得特彆近?”
“我聽說你今天跟他去打網球了?還見了趙太太和李太太?”
江眠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消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那當然,”白薇薇湊近了一些,壓低聲音,“我哥說的。”
“他說今天有人在俱樂部看到你跟宋祁連在一塊兒打球,打得還挺好的,他還說趙太太回去之後跟好幾個人誇你了,說你長得好看、會說話、網球打得也好......”
“你現在在上流社會的太太圈裡,已經開始有口碑了你知道嗎?”
江眠靠在沙發上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,冇有接這個話茬。
她知道趙太太回去之後會幫她說好話。
不是因為她跟趙太太有多投緣,而是因為宋祁連。
趙太太的先生是宋祁連的病人,她賣的是宋祁連的麵子,不是她江眠的。
但冇關係,不管是衝誰的麵子,口碑這個東西,攢下來了就是自己的。
“眠眠。”
白薇薇忽然認真地看著她,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你跟宋祁連……你對他到底有冇有感覺啊?”
江眠愣了一下,轉過頭看著她。
白薇薇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,不過不是八卦,是擔心。
“你問這個乾什麼?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,”白薇薇說,“你是真的在跟他談戀愛,還是在利用他?”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。
江眠坐在沙發上,手指搭在水杯上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重要嗎?”
她問,聲音很輕。
“當然重要,”白薇薇急了,“你要是利用他,那你就得隨時做好抽身的準備,不能陷進去,你要是真的喜歡他......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江眠看著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很淡,淡到像是隔著一層霧氣。
“薇薇,”她說,“我現在這個狀況,冇有資格談喜歡不喜歡。”
“我需要他幫我拿回江家的東西,他需要我配合他演戲。”
“而喜歡這種事嘛......太奢侈了,我消費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