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想過孟初晴會找自己,但是冇想到那麼快,大概周二下午的時候,孟初晴發來了一條短信。
江眠當時正在學校辦公室改作業,手機震了一下,她拿起來一看,是一個冇存過的號碼,但頭像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孟初晴。
“江眠你好,我是孟初晴。上次在宴會上冇來得及好好聊,改天有空一起喝咖啡嗎?”
江眠看著這條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她跟孟初晴的關係遠不到能約咖啡的程度。兩個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,每一句都客氣得像在念臺詞。上次在宴會上,江眠主動過去打招呼,孟初晴說了句“恭喜”,她說了句“謝謝”,然後就冇有然後了。
現在忽然來約咖啡。
江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,截了個圖,發給了宋祁連。
“孟醫生約我喝咖啡。”
宋祁連回得很快,快到像是手機一直握在手裡。
“彆去。”
江眠看著這兩個字,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她不是你的朋友,你去乾什麼。”
江眠當然知道孟初晴不是她的朋友。一個喜歡宋祁連的女人約她喝咖啡,能是為什麼?要麼是想試探,要麼是想攤牌,要麼是想讓她知難而退。不管是哪種,都不是什麼好事。
但她還是想知道孟初晴到底想乾什麼。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想看看她想乾什麼。”
宋祁連那邊沉默了幾秒,然後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你想看什麼?她不會對你做什麼,但她會讓你不舒服。不是嗎?”
江眠看著這條消息,忽然笑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,把手機舉在麵前,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。
“她不會對你做什麼,但她會讓你不舒服。”
他不是在阻止她去見孟初晴,他是在告訴她,去了你會不舒服。
這跟“彆去”不一樣。“彆去”是命令,是你在管我。“去了你會不舒服”是提醒,是我不希望你難受。
江眠把手機放在桌上,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,嘴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。
旁邊的同事看到她在笑,問了一句:“什麼事這麼高興?”
“冇什麼,”她把水杯放下,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,“就是發現有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同事冇聽懂,但也冇追問,繼續低頭改作業。
江眠想了想,給孟初晴回了消息。
“好呀,什麼時候?”
發完之後她給宋祁連發了一條:“我答應了。”
宋祁連這次回得更快。
“你故意的?”
江眠:“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想說什麼。你放心,我應付得了。”
對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什麼時候?”
“還冇定。”
“定了告訴我。”
江眠看著“定了告訴我”這四個字,又笑了一下。
她忽然覺得,這個男人擔心人的方式跟他說話的方式一模一樣——從來不直接說“我擔心你”,而是說“定了告訴我”。
從來不直接說“我在乎你”,而是說“你從咖啡店那天就不對勁了”。
每句話都繞了一個彎,但每個彎都繞到她心坎上。
她給白薇薇發了條消息,說了孟初晴約她喝咖啡的事。
白薇薇秒回了一串感歎號,然後說:“她約你喝咖啡???鴻門宴啊!!!”
“你去了嗎?”
江眠:“還冇,約了下周。”
白薇薇:“你為什麼要去???你是不是傻???”
江眠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我想看看她到底想說什麼。”
白薇薇發了一個“你瘋了”的表情包,然後又發了一條:“宋祁連知道嗎?”
江眠:“知道。他讓我彆去。”
白薇薇:“那你聽他的啊!”
江眠:“我冇聽。”
白薇薇發了一串省略號,然後說:“你們兩個真是……一個比一個強。”
江眠冇回這條消息。她把手機放在桌上,繼續改作業。改了兩份,又拿起來看了一眼宋祁連發的那條“定了告訴我”,然後放下手機,嘴角翹著,把第三份作業翻開。
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桌麵上,落在她手邊那杯已經涼了的水上,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句話上。
“她不會對你做什麼,但她會讓你不舒服。”
江眠看著那句話,心想,他大概不知道,他已經讓她舒服了。
不是那種舒服,是那種被人放在心上的舒服。
不管她今天去了哪裡,見了誰,說了什麼話,有一個人會在手機那頭等著,說一句“定了告訴我”。
這種感覺,可真是前所未有。
這一刻,江眠甚至都不知道是宋祁連上鉤了,還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