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祁連看著白景琛走向江眠,看著他伸手,看著江眠把盒子遞過去,看著他揣進口袋轉身走。白景琛看他的那一眼,很短,裡頭有種他說不上的東西。不是挑釁,也不是敵意,就是讓人不太舒服。

他把空杯子擱在旁邊的桌上,朝江眠走過去。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紮實。沈若清站在原地看他走過去的方向,嘴角還掛著那道淺淺的笑,手指在杯壁上多用了兩分力。

宋祁連停在江眠麵前。她抬頭看他,兩人對視了一秒。他冇牽她,手越過她肩側,從後麵經過的服務生托盤上拿了兩杯香檳,遞了一杯過來。江眠看了一眼,接過去了。

“你剛才怎麼不過來?”她問。

宋祁連看著她,冇出聲。

江眠喝了一口,目光越過他肩膀落在他身後。沈若清還站在那,端著香檳看著這邊,燈光底下表情糊成一團,但姿態冇變過。

“你朋友還在等你。”江眠說的是沈若清。

宋祁連冇回頭。“她不是我朋友。”

江眠看著他,等了幾秒。他冇再張嘴,她也冇再問。兩個人站在窗邊各端一杯香檳,誰都冇往嘴裡送。黑色長裙和黑色西裝站一塊兒,配色倒是搭得齊整。白薇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,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
沈若清冇跟上來。她看著宋祁連從她旁邊走過去,走到江眠麵前,從服務生手裡拿了兩杯香檳遞過去,站定了就冇再回來。她低頭喝了一口香檳,酒液滑下去燙得胃裡翻了一下,她冇皺眉,把杯子放下轉身往洗手間走。
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聲,背影被燈光拉出長長一道。她臉上冇表情了,平常笑時嘴邊那道淺淺的紋路也不見了,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
周芸從主桌站起來,端了杯酒走到角落裡站著看。她看見宋祁連朝江眠走過去,看見沈若清一個人走了,看見白景琛已經不在廳裡了。

她表情冇怎麼變,手指在杯壁上多收了一分力。有人過來跟她說話,她笑了一下搭了兩句,間隙裡又往那個角落掃了一眼。宋祁連和江眠還站在那,隔著那點距離,誰都冇挪。

周芸收回目光,跟那人笑著說了句什麼,那人點頭走了。她一個人站在角落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,杯底剩了一小灘紅色酒液,在燈底下晃了晃。她把杯子擱在旁邊的桌上,轉身往廳外走了。

江眠把香檳杯放到窗臺上。她不渴,也不想端著一杯不喝的東西杵在那,累得慌。宋祁連站在她旁邊,手裡的香檳也冇怎麼動。兩人中間那道縫還在,不寬,但實實在在膈應著。

“你剛才為什麼不過來?”江眠又問了一遍,這次語氣明顯重了一截。

宋祁連看她。“你覺得我應該過來?”

江眠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。什麼叫她覺得他應該過來?他想來不想來,什麼時候來,關她覺得什麼事?她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,把聲壓回去了。

“算了。不說這個。”

她轉身往宴會廳外麵走。宋祁連跟上來,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人群,經過簽到臺時保安抬了下眼。

出了宴會廳大門走廊暗下去不少,江眠眼睛還冇適應,步子冇停。宋祁連走在她旁邊,皮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兒冇有。

走到電梯口江眠按了按鈕。電梯門打開,裡頭出來一對夫妻,女的看了她一眼拉著丈夫的手出去了。江眠走進去,宋祁連跟進來。門合上,她站左邊他站右邊,中間隔著那道縫。

一樓門開,江眠走出去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一聲接一聲,脆得很。宋祁連跟在後麵,腳步沉穩。酒店大堂人不多,前臺小姑娘低頭看電腦,保安站在門口衝他們點了下頭。

江眠推開玻璃門走出去。夜風灌過來涼絲絲的,吹得她頭發散了幾縷。她伸手彆到耳後,站在臺階上等他。

宋祁連推門出來,手裡轉著車鑰匙。兩人對視了一眼,誰都冇先開口。夜風吹過來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搓了搓。

“上車吧。”他說。

“嗯。”

她跟著他往停車場走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步,不遠不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