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劇痛。
蔣思琪原本覺得,自己與這種感覺,並不陌生。
她自小父母雙亡,在族中並不受待見。
可能也是命途多舛,個彆短暫收養、“照顧”過她一段時日的女性長輩,竟都是不同程度地虐待過她。
手掐,針紮,這些滋味,她都承受過。
這也讓她從小就養成了比常人更強的,忍耐痛苦的能力。
一路走來,回首望去,這些痛,被她視為自己的養料。
在她看來,正是這些痛,讓她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,能有今時今日之成就。
原以為,再多的痛,都不可能會撼動她分毫。
然而直至今時今日,當下這一秒,她才知道,自己錯了,錯的很離譜。
此生從未品味過的劇烈痛楚,自膝蓋處襲來,瞬間蔓延全身,讓她控製不住地宛若一隻蝦子一般,整個身體迅速弓起,在地麵上猛烈掙紮著。
如此駭人一幕,讓周圍不少蔣氏宗親,不由得“騰”地一下起身,迅速向後撤開。
“牽……牽機毒?”
一個平日熟讀狗血小說與狗血劇的蔣家年輕女眷,看到蔣思琪這一番慘狀,忍不住掩口驚呼道。
蔣思琪這一幕,看起來就像是宮鬥劇裡的那些後宮女子,被賜了牽機毒一般。
“不不不。”
葉塵聞言,搖了搖手指道:
“這並非什麼牽機毒,而是牽機針!”
“這種針法,可以引發人體極致的痛感!讓人劇痛之下,身體極限蜷縮扭曲,確實也是狀如牽機。”
“當然,與牽機毒不同的是,我這牽機針,當然不至於致死。”
“不過……這是好事還是壞事,可就難說咯。”
葉塵一邊說著,一邊惋惜搖頭。
眼見葉塵居然是“科普”上了,眾人心頭,都是不約而同地湧上了一股荒謬絕倫之感。
然而眼下的慘狀,配合他繪聲繪色的解說,卻是讓眾人無不心下駭然。
“葉塵!”
一個蔣家長輩忍不住頓了頓手杖,一臉義憤填膺之色:
“都說你是大夏神醫聖手。醫者仁心,你卻將醫術手段,用於如此惡毒的用途之上!怎配得上一個醫字?”
許晚晴聞言,心頭不由得微微一緊。
然而麵對這一指控,葉塵略一沉默,卻是微微歎了口氣:
“無知啊……醫道博大精深。痛本就是人身主要知覺之一,痛覺喪失,也是一種罕見疾病。牽機針,原本是喚醒人體知覺的回春聖手,你卻以為是專用於折磨人的惡毒手段?實在可笑。”
“當然,被我用於拷問一途,確是愧對師門傳承。”
“但……相比我妹妹的事情,這些,又算的了什麼呢?”
葉塵剛剛歎氣之時,許晚晴能清晰地感覺到,葉塵的身上,竟是瞬間生出一抹愧疚的情緒。
對此,她能感到的震驚情緒,甚至不亞於之前葉塵大戰之時,所展現的驚天徹地之場麵。
畢竟,在她心中,這位老板,一直是瀟灑磊落的表現。
對於她和郝思思的各種選擇處理,無論具體結果是否符合她心中的人情道義,但至少,她能明確感覺到,葉塵的一切選擇,都冇有任何猶豫,冇有任何後悔和愧疚。
一切一切,無愧本心。
然而這一刻,卻有了不同。
以醫道手段,施以酷刑,對於葉塵這等境界的醫者而言,確實會形成一定的心結。
然而……
真正讓許晚晴觸動的,是葉塵明悟這一點後,仍是義無反顧!
因為這一切,都是為了給他妹妹,討一個公道,還一個真相!
為此,哪怕背負罵名,哪怕產生心障,他也在所不惜!
“葉……葉塵!你……殺了我……殺了我!”
牽機針帶來的恐怖劇痛,讓蔣思琪此時此刻真正地體味到了,什麼叫做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與這種恐怖的感覺相比,她引以為傲的忍耐能力,簡直是不堪一擊!
“這就受不了了?才剛開始呢。”
葉塵看著滿地翻滾掙紮的蔣思琪,麵無表情,手指又是一彈。
隨著又一道銀光發出,蔣思琪整個人的身體,頓時一僵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蔣思琪竟是抑製不住地,瘋狂大笑起來!
她笑得酣暢,卻更是笑得痛苦,笑得連氣都喘不上來!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“救我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蔣思琪笑得滿地掙紮,想要努力抓住某個東西作為支點撐起身子,卻是笑得渾身冇有絲毫力氣,完全做不到。
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跟之前痛不可當的情狀,完全是判若兩人。
然而此刻的她,卻更讓旁人覺得驚恐。
“唉,你剛剛不是很痛苦嗎?想必此刻這‘長樂針’,能讓你輕鬆不少吧?”
葉塵此刻直接拉起蔣思琪翻到的紅木大椅坐下,翹起一隻二郎腿,似乎欣賞著自己的“傑作”一般。
周圍坐著的蔣氏宗親,看到這個“惡魔”挨了過來,無不頭皮發麻。下意識想逃開,但又冇有那個膽子,隻能硬著頭皮坐在葉塵身邊,感覺身上就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一般,讓他們坐立難安。
然而下一刻,他們卻隻覺得這種形容,仿佛真的成為了現實感覺一般。
“癢……癢死我了……”
“救我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伴隨著又一道銀光激射而出,蔣思琪尖叫一聲,卻隻覺得周身四肢百骸,仿佛有無數無形蟲蟻瘋狂噬咬一般,讓她癢不可當,癢如骨髓。
此時此刻,她顧不得任何形象,在不斷翻滾掙紮的同時,更是不斷用雙手抓撓著自己的皮膚。
一道,兩道……無數道血痕,在她原本熒光潔白、此刻卻一片粉紅的肌膚之上顯現,看得周圍蔣家眾人無不毛骨悚然,仿佛自己也能感覺到,有無數蟲蟻在身上爬一般。
“嗯,還是這‘萬蟲針’,效果最好。”
葉塵似乎頗為滿意地點點頭:
“針刺穴位,讓你瞬間血熱如沸、血行加速,仿佛有無數蟲蟻,同時啃咬你的四肢百骸一般……”
牽機針、長樂針、萬蟲針。
葉塵連施三道陣針法,便是幾乎將蔣思琪,拖入了地獄一般。
然而,這還隻是個開始!
接下來十分鐘內,葉塵又是連續變換了三四種針法。
每一種針法,都讓蔣思琪倍感折磨,恨不得立刻死去。
偏偏,葉塵每一道針法,都會最大程度維持蔣思琪的意識觀感,即便是遭受了極致的感官衝擊,也完全不會暈厥。
終於……
“我說……我說!”
“我都說!”
蔣思琪,再也無法承受葉塵的折磨,帶著哭腔,喊出了這麼一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