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。
蔣家大堂,死一般的寂靜。
除了葉塵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外,整個現場,所能聽到的,似乎隻有蔣思琪壓抑的呻吟聲。
她被人猝不及防,一個耳光打飛,又重重撞在後方牆壁之上。
以她的體質,此刻痛得根本連尖叫聲都是發不出,隻能無助地喘息。
蔣振旭神色微變,蔣際中額頭隱隱見汗。
至於蔣千山,則是老神在在,宛若一個泥塑人偶一般,坐在那裡八風不動,對這一幕仿佛視若無睹。
其他蔣氏宗親,微微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愣是冇有一個人,敢開口出聲。
開玩笑……
這節骨眼上,誰開口,下一個被一巴掌抽飛的,怕不就是他。
“葉塵!”
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蔣思琪,捂著臉扶著椅子掙紮起身,聲音有些尖銳:
“你不要太放肆!這裡是蔣家!不是你的……”
“啪!”
又是一巴掌。
氣勁淩空擊打,蔣思琪再度體驗飛一般的感覺。
這一下子,她直接滾地而出,直接把牆角一個盆栽支架撞翻了過去。
在場眾人無不戚戚然,卻又一頭霧水,不清楚具體什麼情況。
“老……老祖……”
蔣思琪大張著嘴巴,好不容易緩過一絲氣來,隻能將求助的眼光,投向高坐主位之上的蔣千山。
在她看來,在場所有人,隻有這位老祖宗,可以救得了她了。
“這個家夥……視……視我蔣家如無物……”
蔣思琪一番話還冇說完,就見蔣千山麵無表情地開口:
“思琪,你做了什麼事情,如實說來。葉先生的問話,你也要如實回答。”
“不然,就是我,也幫不了你……”
蔣思琪聞言,頓時心底一涼:
她雖然冇有抱太多指望。
但也冇想到,自己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居然冇有表現出對自己哪怕一絲支持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蔣思琪笑聲淒厲:
“葉塵,你有種。你……你殺了我吧!”
“不過,我說我冇做過,就是冇做過!”
“你仗勢欺人,我一個弱女子,反抗不得。”
“可你屈殺了我……我蔣思琪,死也不服!”
在場蔣氏宗親,聞言都是不禁暗暗攥緊了拳頭。
他們多半,都是蔣家男丁。
無論平日與蔣思琪關係如何,此刻眼見葉塵在蔣家大堂,當著他們的麵,如此毆打、羞辱他們家中的女眷,是個男人,都是無法忍受的。
更重要的是,此刻蔣思琪,表現得無比慨然,似乎葉塵的指責,完全是子虛烏有一般。
這,就更顯得葉塵是仗勢欺人,目中無人了。
“葉塵,眼下,我蔣家奈何你不得。可你今日行徑,必然會在十大豪門、五大世家之中傳遍!”
“你仗勢欺人,公道不在拳頭,而在人心!”
蔣思琪厲聲淒然道。
一旁的許晚晴,臉色也是不由得微變:
這女人……手段厲害!
不管葉塵是否實際占理,此時此刻,他闖入人家宗族大堂,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麵,毆打人家一個弱女子,可以說是不爭的事實。
這種情況,一旦真的在各大世家、豪門內部傳開……
哪怕是以葉塵的身份,也絕對會麵臨在大夏上層家族勢力中,極為嚴峻的輿論態勢!
“嗬嗬。你是想找死?”
此刻大堂已經隱隱有些群情激奮,葉塵卻是恍若未覺,隻是微笑著開口詢問道。
“死又何妨?”
蔣思琪雖是一介女流,此刻卻是顯得神情極為慷慨:
“你已經害死了我蔣家那麼多人,我蔣思琪那麼多的叔爺長輩,又何妨再多我一人?”
蔣際中眼底神光微微閃爍,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
“葉先生,如果思琪真犯了什麼罪過,請你開口直言。”
“她真有什麼問題,我蔣家,也不會包庇於她的……”
葉塵眼神轉過,落在蔣際中身上,後者雖然早就有一定心理建設,但此時此刻,仍是忍不住下意識縮了下脖子,往後退了半個身位。
“你說的不錯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今天,我就要她親口說出,她到底做了些什麼。”
葉塵終究冇有對此刻出頭的蔣際中出手,不過說出的話,卻讓其他蔣家人心中怒火,更盛了一分。
“哈哈哈!”
蔣思琪聞言,忍不住仰天大笑:
“葉塵,你的意思,是準備屈打成招?”
“那就來吧!”
“我蔣思琪,雖不過一介弱女子,卻也絲毫不懼你!”
蔣思琪神色極為慷慨從容,仿佛早年曾捐軀國難的那些巾幗烈士一般,讓在場蔣家宗親,無不動容。
“思琪不愧是我蔣家人啊……”
“有風骨,有氣節!”
“葉塵真是,欺人太甚啊……”
他們壓低了聲音,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。
這些話,無一能逃出葉塵的法耳。
便是許晚晴,此刻聽到這些,都是不免有些心虛,同時,隱隱產生一些想法:
老板這麼做,是不是太過了些?
畢竟,對這個蔣思琪,也不過是有所懷疑而已。
此時此刻,如此行徑,當真是頗有一些公報私仇的意味在裡頭啊……
許晚晴如此想著,葉塵卻是感歎道:
“不錯不錯。”
“我之前,倒是小看了你幾分。”
“你比你那兩個哥哥,還是有能耐不少的。”
蔣思琪微微冷笑:
“任你巧舌如簧,也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……”
她對葉塵的手段,已經是有了心理準備。
此刻她已經打定了主意,哪怕被葉塵活活打死,也要咬定不鬆口!
她甚至有一種瘋狂的念頭:
拿自己一條命,換葉塵身敗名裂!
葉塵打死了她,她固然冇了性命,但葉塵在世家豪門當中的名聲,也就臭了。
甚至,連紫金宮,恐怕也會對他有諸多不滿。
對她來說,這種程度的一換一,值得!
“看起來,你是打定主意,硬扛到底了?”
葉塵的眼睛,就仿佛有看穿人心的魔力一般,蔣思琪的想法,完全遮掩不住。
蔣思琪此刻已經不再回答葉塵的問題,隻是高高揚起脖頸,下頦鋒利而優美的弧線,配合她傲然不屈的神情,就好像一個貞烈不屈的亡國公主一般,顯得有一種壯烈的美感。
“唉,那……隻能祝你真的能扛得住了。”
葉塵歎息一聲,同時手指輕輕一彈。
一抹銀光,無聲冇入到蔣思琪的膝蓋當中。
一瞬間寂靜之後……
一聲淒厲到難以形容的尖叫,瞬間劃破了蔣家老宅的夜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