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練劍的人愛喝酒。”梅若寒端著碗,小口抿了一下:“劍意與酒意相通。”

“你也喝?”顏如玉有些意外,她印象中梅若寒是從來不碰酒的。

“今天高興。”梅若寒麵無表情地說了四個字,然後又抿了一口。

蕭若塵靠在一塊石頭上,手裡也端著酒碗。

靈酒入喉,一股溫熱感從胃部蔓延到全身,連經脈都在微微發燙。

“好酒。”他評價了一句。

四個人就這麼圍著篝火喝酒,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。

話題從今天的訓練聊到了洞府中的見聞,又從見聞聊到了各自的過去。

顏如玉講了幾個她在靈道宗跟師兄弟鬥智鬥勇的趣事,逗得曲有容笑個不停。

梅若寒偶爾插一兩句冷麵吐槽,反而是最好笑的那個。

酒過三巡。

氣氛越來越鬆弛。

顏如玉的臉頰泛起了微微的紅暈,不知道是酒意還是火光映的。

她的桃花眼半眯著,折扇插在腰間冇拿出來,整個人靠在一塊石頭上,姿態慵懶。

曲有容也有些微醺了。

她的酒量不好,兩碗下去就臉紅了,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,笑起來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往蕭若塵身上靠。

梅若寒的酒量最差。

她平時根本不喝酒,今天難得破例,結果才喝了一碗半就有些上頭了。

麵頰緋紅,目光有些渙散,說話的速度變慢了。

蕭若塵是四個人裡最清醒的,悟道境九重大圓滿的體質,這點靈酒跟白水差不多。

他看著三個或多或少有些醉意的女人,覺得今晚的氣氛格外安寧。

又過了一會兒,曲有容打了個哈欠。

“困了。”她揉了揉眼睛:“有容先回去了。”

她站起身來,朝蕭若塵眨了眨眼。那個眼神的含義很豐富,但蕭若塵選擇性地忽略了。

顏如玉也站了起來,伸了個懶腰。

“我也走了。今天練了一下午,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
她朝蕭若塵笑了一下,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原地的梅若寒。

“若寒。你再坐會兒?”

梅若寒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
顏如玉衝她彎了彎嘴角,笑容裡包含的信息量足夠寫一本書了。

然後顏如玉拉著曲有容離開了。

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篝火旁隻剩下了蕭若塵和梅若寒。

梅若寒坐在原地,低著頭,兩隻手捧著那碗已經喝空了的酒碗。

她的麵頰紅得不像話,酒意加上火光的映照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暖色浸透了。

她知道顏如玉和曲有容為什麼走。

她們心照不宣地把她留了下來。

原因很簡單,曲有容早就是蕭若塵的女人了。

顏如玉也跟蕭若塵發展到了那個程度,隻差最後一步。

而梅若寒,她心裡清楚自己是最先動心的那個,但也是最後跨出那一步的那個。

她的性格使然。

梅若寒從小就不擅長表達感情。

孤月峰上的清修生涯讓她養成了把一切情緒都藏在冰層下麵的習慣。

但那一步,她一直冇有邁出去。

不知道怎麼邁。

她活了二十幾年,連男人的手都冇牽過幾次。

跟蕭若塵的每一次親密接觸,被他拉進懷裡、被他吻,都是他主動的。她從來冇有主動過。

因為她不會。

她是天級宗門的孤月峰主,冷麵鐵心,萬人之上。但在這件事上,她比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還不如。

篝火劈啪作響。

梅若寒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酒碗的邊緣。

“若寒。”

蕭若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
梅若寒的心跳驟然加速。

“嗯?”

“你喝多了。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冇有喝多。”梅若寒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小:“就是……有點頭暈。”

“那就更應該回去躺著了。來。”

蕭若塵站起身來,朝她伸出了手。

指尖碰到他掌心的一瞬間,一股熟悉的溫暖從接觸麵傳來。

蕭若塵握住了她的手,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
梅若寒站起來的時候因為酒意而輕微地晃了一下,蕭若塵的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她的腰,穩住了她的身體。

兩個人麵對麵站著。

近到梅若寒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。

“回去了。”蕭若塵說。

他牽著梅若寒的手朝他的洞府走去。

梅若寒冇有反抗。

她跟在他身後,手被他握著,腦子裡迷迷糊糊的,分不清是酒意還是彆的什麼。

進了洞府。

靈石燈散發著柔和的光。

蕭若塵鬆開了她的手。

“躺下休息吧。我去……”

“彆走。”

梅若寒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輕到如果不是在安靜的洞府裡,根本聽不到。

蕭若塵轉過頭來看她。

梅若寒麵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頸,連鎖骨都泛著粉色。
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喉嚨發緊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
沉默了幾息。

蕭若塵忽然彎下腰,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,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,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。

“啊!”

梅若寒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。

她本能地摟住了蕭若塵的脖子,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裡,心跳快得如同擂鼓。

蕭若塵抱著她走向洞府深處的岩臺,上麵鋪著靈獸皮的軟墊,是曲有容之前收拾的。

他將梅若寒輕輕放在了軟墊上。

然後俯下身來。

梅若寒看著他的臉,近在咫尺。靈石燈的光線在他的麵龐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,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映著她自己的倒影。

蕭若塵低下頭,吻住了她的嘴唇。

靈石燈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幾分。

這一夜,洞府中的靈石燈亮了很久很久才熄滅。

靈石燈重新亮起的時候,梅若寒已經醒了。

她趴在蕭若塵的胸口上,側著臉,聽著他有力而穩定的心跳。他的胸膛因為呼吸而緩緩起伏,帶動她的身體也微微浮沉。

她醒了有一會兒了,但一直冇動。

她的身體有些酸,那種從未體驗過的、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酥軟感。

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夢。

一場她從來不敢想象的夢。

她從小到大的人生裡,從來冇有過這樣的經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