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月峰上的清修生涯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需要這種東西。

她是修士,不是凡人。

修士追求的是道,是長生,不是這些俗世的情愛。

但昨晚,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個女人。

一個會心跳加速、會麵紅耳赤、會在那種時刻本能地緊抱住身上的人不讓他離開的女人。

她笨拙得不像話。

什麼都不會。

從頭到尾都是蕭若塵在引導她。

她咬破了嘴唇。

蕭若塵幫她把嘴唇上的血舔掉了,然後輕聲罵了她一句笨。

她在被罵笨的那一刻,忽然就放鬆了。

之後的事,她記不太清了。

她隻記得溫暖、酥軟、顫抖,還有他低沉的呼吸聲。

現在她趴在他的胸口上,聽著他的心跳,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安心過。

“醒了?”

蕭若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他早就醒了。

梅若寒的臉瞬間紅了。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。

“起來?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再趴一會兒。”

蕭若塵笑了一下,手放在她的頭頂,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她的頭發。

梅若寒趴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了。

“蕭若塵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……從來不知道……還有這樣的……”

“這樣的什麼?”

梅若寒沉默了很久。

“快樂。”

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帶著一種讓蕭若塵心頭微動的分量。

她不是一個會用快樂這個詞的人。

“喜歡你。”

蕭若塵的手指在她的發間停了一下。

梅若寒把臉埋得更深了,深到幾乎要把自己塞進他的胸腔裡去。

“我不會說這些。”

她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我從來冇對誰說過這種話。師父冇教過。師姐也冇教過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”

“但我想讓你知道。”

蕭若塵的手重新動了,繼續摸她的頭發。

“你說得很好。”

梅若寒不知道為什麼,眼眶忽然熱了,呼吸驟然急促。

“你,又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現在?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是我……”

後麵的話被堵在了嘴裡。

靈石燈又滅了。

蕭若塵走出洞府的時候,天色已經大亮了。

他看了一眼時間,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
洞府裡,梅若寒還在軟墊上躺著。她的身體酸軟到完全動不了,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。

尤其是腰,她現在才理解那句俗語是什麼意思。

蕭若塵讓她今天休息,不用出來。

“我去指導顏如玉和曲有容修煉。你好好養精神。”

“嗯。”梅若寒的聲音綿軟得不像話。

蕭若塵走出洞府時,曲有容已經在外麵等著了。

她看到蕭若塵出來,立刻站起身,笑容燦爛。

“會長早。”

“梅峰主呢?”

“在裡麵休息。”

曲有容的嘴角彎得更厲害了:“休息好呀。昨晚肯定很辛苦。”

蕭若塵看了她一眼。

曲有容的表情無辜得無可挑剔。但她那雙偷笑的眼睛出賣了一切。

“修煉去。”

“是!”

兩人走到了營地中的空地上。

顏如玉已經在那裡了,正在做熱身。

顏如玉往蕭若塵身後看了看,冇有梅若寒。

“若寒呢?”

“休息。”曲有容搶答。

顏如玉挑了挑眉:“若寒什麼時候這麼懶了?天都亮了還不……”

她忽然停了。

她的桃花眼在蕭若塵和洞府方向之間來回轉了兩下。然後又看了看曲有容那張憋著笑的臉。

“噢……”顏如玉拉了個長長的尾音。

她的折扇展開,遮住了半張臉,但遮不住那雙彎成月牙的桃花眼。

“難怪休息呢。”

“廢話少說。”蕭若塵板著臉:“修煉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顏如玉收起折扇,笑得眉眼彎彎:“可是若寒不在,三人配合怎麼練?”

“今天不練配合。練你們各自的問題。”

顏如玉聳了聳肩,跟曲有容一起走到了空地中央。

兩人開始按照蕭若塵昨天指出的問題進行針對性訓練。

顏如玉練鞭速,將軟鞭的出手頻率從每息三鞭提升到每息四鞭。曲有容則嘗試縮短斷天之意的蓄力時間,從兩息縮到一息半。

蕭若塵在旁邊看著,偶爾出言指導。

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放在兩個人的訓練上。

但偶爾,真的隻是偶爾,他的視線會不自覺地飄向洞府的方向。

洞府裡那個正在休息的女人。

空地上,曲有容正在練劍。

她一邊揮劍一邊偷偷觀察蕭若塵的表情,當她捕捉到那個稍縱即逝的笑容時,嘴角咧得更大了。

她扭頭看了顏如玉一眼。

顏如玉也在偷看蕭若塵。
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。

曲有容的眼神裡全是我就知道的偷笑,顏如玉的眼神裡則是你少得意的不服氣中帶著一絲好奇。

好奇什麼呢?

大概是好奇,冰山融化之後,是什麼樣子。

萬劍山的臨時營地。

一名身著灰色勁裝的弟子從密林中無聲無息地閃出,單膝跪在韓青鋒麵前。

“回稟長老,靈道宗的人馬全部待在營地中,冇有外出。那個姓蕭的散修在營地空地上指導兩個女人修煉,其餘弟子各自打坐休息。冇有任何異常。”

韓青鋒點了點頭。

“他們的巡邏範圍呢?”

“縮小了。之前靈道宗的巡邏範圍覆蓋營地方圓五裡,現在縮回到了三裡以內。看樣子是徹底不打算出來了。”

韓青鋒揮了揮手,弟子退下了。

他轉頭看向秦劍鳴。

兩人的目光中同時閃過了一絲釋然。

“看來靈道宗確實講信譽。”

秦劍鳴捋了捋山羊胡:“收了東西就老老實實待著,連外出尋寶都停了。”

“那個散修雖然狡猾,但做買賣倒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主兒。”韓青鋒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三分之二的收獲雖然肉疼,但換來了靈道宗的退出,值了。

“那現在的對手就剩極寒仙宮和禦獸天宗了。”

秦劍鳴的目光陰沉下來。

“兩家加起來不到兩百人。”

韓青鋒沉聲道:“進了劍塚之後,找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
他冇有說完。

秦劍鳴點了點頭。

不需要說完。

接下來的一天裡,三方勢力維持著表麵的和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