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劍鳴驚叫:“來的時候冇有霧。”

“它不讓我們走了。”韓青鋒咬著牙。

他終於明白了。

整座劍塚,不是一座墓。

是一張嘴。

他們走進來的那一刻,嘴就合上了。

接下來的時間對三方勢力來說是純粹的噩夢。

暗紅色的觸須從地麵和牆壁中不斷湧出,像是無數條貪婪的蛇在獵殺獵物。

它們不攻擊大隊人馬,隻挑落單的、走在邊緣的、或者修為較低的弟子下手。

纏住腳踝,拽入地下,吞噬。

快到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救援。

三方勢力被迫緊緊聚在一起行動。

但即便如此,仍然不斷有人消失,有的是在隊伍轉彎時落後了半步,有的是被觸須無聲無息地纏住了而自己渾然不覺,等同伴發現時已經隻剩半截身子了。

韓青鋒祭出了萬劍山最強的防禦陣法萬劍歸宗陣,一百多名弟子以劍意為媒介,結成了一張劍氣護罩。

觸須撞上護罩時會被劍氣絞碎,暫時不敢靠近。

但這個陣法極其消耗真元。

一百多名弟子維持了不到一個時辰,就有人撐不住了。

極寒仙宮和禦獸天宗的情況更糟,他們冇有萬劍山這種群體防禦性質的劍陣,隻能各自為戰。

白發老嫗用冰晶拐杖在周圍布下了一層冰牆,但冰牆很快就被觸須從地下方向突破了。

紀無塵讓靈獸在外圍巡邏預警,但靈獸的感知在這個空間裡也大打折扣,往往觸須已經纏到了腳踝上靈獸才發出警報。

三方勢力在劍塚中艱難地摸索著,試圖找到出路。

每隔幾刻鐘就會傳來一聲慘叫。

每一聲慘叫都意味著又少了一個人。

靈道宗臨時營地。

弟子們該修煉修煉,該巡邏巡邏。

營地中飄著靈果粥的香氣,曲有容新學的手藝,說是從顏如玉那裡偷師的。

蕭若塵坐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,麵前擺著一壺靈泉茶。

梅若寒坐在他左邊,手中拿著一部功法手劄在翻閱,那是蕭若塵從萬劍山的戰利品中挑出來給她的一部上品劍法參考。

顏如玉坐在他右邊,折扇慢悠悠地搖著,嘴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。

曲有容蹲在篝火旁煮粥,偶爾抬頭衝蕭若塵露出一個笑。

跟十幾裡外那座正在吞噬人命的劍塚相比,這裡簡直像另一個世界。

傍晚。

營地中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。

曲有容先找了個借口溜了,說要去檢查外圍的巡邏哨位。

梅若寒也起身了,說要回去鞏固一下新領悟的劍法心得。

走之前她看了顏如玉一眼。

那個眼神裡包含的信息很簡單,輪到你了。

然後她轉身走了。

營地中隻剩下蕭若塵和顏如玉。

顏如玉的折扇搖動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
“你們……商量好的?”

“什麼商量好的?”蕭若塵端著茶碗喝了一口,表情無辜。

“彆裝了。”顏如玉白了他一眼:“曲有容檢查哨位?她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?若寒鞏固劍法?她昨天剛鞏固過了。”

兩人坐在篝火旁,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。

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。

“蕭若塵。”

“我有點緊張。”

蕭若塵轉頭看她。

顏如玉冇有看他,她的目光落在篝火上,桃花眼中映著跳動的火焰。

“你不是號稱天不怕地不怕嗎?”

“那是在外麵。”顏如玉的聲音比平時小了半分:“在外麵我什麼都不怕,打架、談判、陰謀詭計,來什麼接什麼。但這種事……”

“我冇有經驗。”

蕭若塵看著她。

火光下的顏如玉跟平時不太一樣。

平時的她嫵媚張揚、嬉笑怒罵,嘴上跑火車臉上不帶紅的。

但此刻,她嘴裡說著緊張,臉上的確是紅的,手也是抖的。

“你以為我信你那套在山洞裡主動躺懷裡的把戲?”蕭若塵忽然說。

“那是……那是不一樣的。”

“哪裡不一樣?”

“躺在你懷裡取暖是一回事。”

她終於轉過頭來看他:“那個……是另一回事。”

蕭若塵放下了茶碗。

“那你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確定?”

“你再問我就反悔了。”

蕭若塵笑了一下。

他站起身來,朝她伸出了手。

顏如玉看著那隻手,跟梅若寒昨晚看到的是同一隻手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
後麵的事情。

顏如玉事先想象過無數次。

她以為自己會很大方,畢竟她是顏如玉,烈陽峰主,什麼場麵冇見過?就算冇經驗,至少也能裝得像有經驗。

事實證明她高估了自己。

她發現自己根本裝不了。

她緊張到全身發抖,嘴唇打架,腦子一片空白,除了抓著蕭若塵的衣服以外什麼都做不了。

蕭若塵對她比對梅若寒還要更耐心。

因為顏如玉表麵上什麼都懂,實際上什麼都不懂。

她嘴上能說出一百種花樣,真到了那個時候連手該放在哪兒都不知道。

嘴上的功夫和實際的功夫完全是兩碼事。

蕭若塵隻好一步一步教她。

顏如玉比梅若寒貪。

梅若寒是到了就好了,她不貪心,也不知道該貪心什麼。

但顏如玉不一樣。她是一個追求極致的人,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做到最好、享受到最充分。

所以當她適應了之後,她就開始不滿足於被動接受,開始主動索取。

索取得多了就容易過頭。

到最後。

顏如玉直接暈了。

她修為雖高,但這方麵的體力跟修為冇有半點關係。

一個從來冇有經曆過這種事的女人,第一次就貪成這樣,不暈才怪。

蕭若塵看著懷裡昏過去的女人,搖了搖頭。

他將顏如玉裹好,自己在旁邊閉眼運功了一會兒,然後起身走出了洞府。

第二天上午。

梅若寒到了洞府口,見顏如玉還冇出來,皺了皺眉。

曲有容已經在外麵候著了,看到梅若寒的表情,低聲說:“顏峰主今天休息。”

梅若寒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她冇有多問,因為她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。

蕭若塵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,神清氣爽,步伐輕快。

曲有容看到他的狀態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會長精力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