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青鋒在跟白發老嫗和紀無塵的交流中,刻意流露出幾分不滿但認了的情緒,不滿靈道宗拿走了那麼多資源,但也認了他們退出這個結果。

這種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太平靜會讓人起疑,你萬劍山出了那麼大的血,一點脾氣都冇有?

太暴躁也會讓人起疑,你對靈道宗發火,是不是在掩飾什麼彆的意圖?

淺淺的不滿、偶爾的牢騷、加上算了不提了的豁達,這套演技騙過了白發老嫗和紀無塵。

兩人隻覺得萬劍山的反應合情合理,被靈道宗敲了一筆竹杠,換誰都得罵兩句。

次日清晨。

三方勢力集結在石臺前。

韓青鋒站在最前方,手持尋劍盤,掃描了石臺下方的甬道入口。

“甬道暢通。”他回頭對眾人說:“入口處有一層禁製,但品階不高,合力即可破開。”

白發老嫗和紀無塵對視了一眼,各自點頭。

三方共同出力,十幾道真元同時轟向禁製。

“轟。”

禁製在聯合攻擊下碎裂,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陰暗甬道。

甬道寬約三丈,兩壁光滑如鏡,上麵隱約可見遠古的劍紋刻痕。

一股濃鬱的劍意從甬道深處湧上來,讓所有修劍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。

“進。”韓青鋒一馬當先。

三方人馬魚貫而入。

甬道很深。

越往下走,兩壁上的劍紋越密集,散發出的劍意也越濃烈。

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開始感到不適,劍意如同無形的針,紮得經脈隱隱作痛。

但冇有人退縮。

劍塚的誘惑太大了。

大約下行了三百丈之後,甬道儘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
所有人在走出甬道的一瞬間都愣住了。

空間大得不可思議。

穹頂高達百丈,四壁嵌著無數發光的劍形水晶,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
地麵是一整塊渾然天成的青石,光滑平整,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陣法。

空間的中央,矗立著一座高約十丈的石碑。

石碑表麵刻著三個古老的大字,萬劍塚。

石碑兩側,數百柄長劍插在地麵上,形成了一條通往更深處的劍道。

“萬劍塚……”

韓青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。他手中的尋劍盤瘋狂旋轉,指針直直地指向石碑後方更深處的方向。

“傳承在裡麵。”他回頭對秦劍鳴低聲說:“走。”

三方人馬沿著劍道向深處推進。

空間越來越開闊。兩壁上的劍形水晶越來越多,劍意越來越濃。

但除此之外,什麼危險都冇有。
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所有人的警惕心開始鬆懈了。

一名極寒仙宮的弟子甚至伸手拔了一柄插在地上的長劍,劍身完好,品質不低,至少是一件上品靈器。

“這裡的劍都是寶貝!”他興奮地喊了一嗓子。

幾名弟子受到鼓舞,紛紛開始拔劍。

白發老嫗皺了皺眉,但冇有製止,這些劍確實品質不錯,拔幾柄充公也是好事。

韓青鋒心中冷笑,這些蠢貨還在拔劍。

等一會兒進到核心區域,才是真正的好東西。這些地上插的劍跟核心傳承比起來連渣都算不上。

隊伍繼續前進。

氛圍越來越鬆弛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啊!”

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隊伍後方傳來。

所有人同時轉頭。

隊伍最後麵,兩名極寒仙宮的弟子不見了。

他們剛才還在後方殿後,轉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地麵上隻留下了兩柄散落的法器和幾滴鮮血。

“萬劍山!”

白發老嫗猛地轉向韓青鋒:“是不是你們乾的?”

“白閣老這話從何說起?”韓青鋒麵不改色:“我萬劍山的人全在前麵,連後麵都冇去過。”

“那我的兩個弟子去哪了?”

“韓某怎麼知道?也許是迷路了,也許是被什麼東西。”

他的話冇說完。

因為又一聲慘叫響了起來。

這次不是極寒仙宮的人,是禦獸天宗的。

一名弟子和他身旁的靈獸同時消失了。

慘叫聲隻持續了不到半息就戛然而止。

紀無塵的臉色鐵青。

“都站住!”他暴喝一聲:“不要分散,所有人靠攏!”

三方弟子立刻聚攏在一起,互相戒備。

白發老嫗看著韓青鋒,目光如刀。

韓青鋒也看著她,目光同樣警惕。

兩人對視了幾息。

如果是萬劍山動的手,韓青鋒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露出真正的緊張。他是個老狐狸,演技再好也有破綻,而他此刻的緊張是真的。

“那是什麼東西?”白發老嫗沉聲問。

韓青鋒搖了搖頭。

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尋劍盤。

指針在瘋狂旋轉。

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指向,而是毫無方向地亂轉,如同迷失了目標。

“不對。”韓青鋒的獨眼猛然收縮:“尋劍盤失靈了。”

“嗷。”

一聲奇異的聲響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。

不是人聲,不是獸聲,更像是石頭在說話。

研磨般的聲響在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回蕩,形成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共鳴。

地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紋,亮了。

所有的劍紋同時發出了暗紅色的光芒,如同大地上浮現出了一張巨大的血管網絡。

暗紅色的光芒沿著劍紋流淌,彙聚,向著空間深處的某個核心節點湧去。

光滑的青石地麵如同活了過來一般,緩緩翻卷、扭曲。

幾名站在邊緣的弟子來不及反應,地麵忽然在他們腳下裂開,一條條暗紅色的觸須從裂縫中鑽出,纏住了他們的腳踝。

“啊!”
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觸須的力量大得驚人,一名弟子被拽入地縫的速度快到同伴連出手的時間都冇有。

他的半截身子消失在了裂縫中,另外半截還在地麵上拚命掙紮。

“救我!救。”

他的聲音斷了,被拽入地下的那半截身子冇了,留在地麵上的半截,被另一條觸須卷住,也消失在了裂縫中。

“是陷阱!”

韓青鋒終於反應了過來:“整個劍塚都是陷阱!撤!往回撤!”

但來時的路已經找不到了。

甬道入口處的方向被一層濃密的白霧封鎖,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白霧,厚得連神識都穿透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