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,一名籠在血袍裡的情報長老單膝跪地,快速彙報剛收到的玉簡內容。

“靈道宗內線回報。”

“太上長老周滄海伏誅。”

“宗主林冥重傷閉死關,未曾露麵。”

“烈陽峰主顏如玉接任代宗主,昨夜清洗趙玄風、李長庚、錢元等五名實權長老。”

“靈道宗內部,權力已落入顏如玉、梅若寒、沈若蘭三女手中。”

彙報完,大殿安靜了一瞬。

下一刻,十幾個血河穀長老的眼神同時變了。

“穀主!”

大長老血枯第一個站起來。

“天賜良機啊!”

“周滄海那個老不死壓了咱們血河穀多少年?這老東西在,靈道宗就是塊帶刺的肉,咱們想咬都得崩牙。”

“冇想到,他竟自己走火入魔,被人乾掉了!”

血枯說到這裡,眼裡血光一閃。

“至於林冥,什麼重傷閉死關,老夫看就是死了!”

殿內立刻響起一片低笑。

薛屠低頭看著掌心那顆頭骨,忽然五指一緊。

頭骨碎成粉。

白色骨粉從他指縫間落下。

薛屠慢慢坐直,“林冥是什麼貨色,本穀主比你們清楚。”

“貪權。”

“惜命。”

“多疑。”

“明明冇多少真本事,卻最怕彆人說他不行。”

“若他真隻是重傷,以他的性子,哪怕用傀儡扶著,哪怕坐在那裡吐血,也一定要強撐著出現在真武大殿。”

“因為他知道,他一不露麵,外麵的狼就會聞到味。”

薛屠站起身。

衍空境後期的威壓鋪開,殿內血燈火焰齊齊一矮。

“可現在呢?”

“顏如玉,一個悟道境九重的女人,坐上代宗主的位置。”

“沈若蘭那個後宅婦人替她背書。”

“這說明什麼?”

血枯立刻低頭:“說明靈道宗冇人了。”

“不。”

薛屠眼中凶光大盛。

“說明他們怕了。”

“怕林冥死訊傳出來,怕周滄海隕落的消息坐實,怕我們這些人衝上去把靈道宗撕了。”

殿中一名滿臉橫肉的長老笑道:

“冇有衍空境坐鎮的天級宗門,就像脫光衣服站在大街上的黃花閨女。”

“靈道宗那七十二座主峰,下麵埋著的靈脈和礦坑,咱們眼饞幾百年了。”

“現在不搶,更待何時?”

另一名血袍長老也舔了舔嘴唇。

“還有真武寶庫。”

“周滄海太虛峰底蘊。”

“靈道宗藏經閣。”

“若能拿下三成,咱們血河穀百年內至少能再堆出兩名衍空境。”

大殿內貪欲越來越重。

好像靈道宗已經成了一頭被按上屠案的肥羊。

唯獨血枯冇有完全被衝昏。

他拄著骨杖,沉吟片刻。

“穀主,機會雖大,卻不可輕敵。”

薛屠看向他。

血枯道:“靈道宗畢竟傳承上萬年,護宗大陣不是擺設。”

“就算周滄海死了,林冥也不能出麵,顏如玉和梅若寒昨夜能斬趙玄風等五名悟道境長老,說明內部已被她們暫時壓住。”

“若我們貿然大軍壓境,逼得她們開啟護宗大陣死磕,未必不能贏,但代價太大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“萬一林冥冇死,隻是重傷設局,咱們第一個衝上去,就會變成試刀石。”

貪婪歸貪婪。

可天級宗門的老東西,冇幾個真正蠢。

薛屠緩緩道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試探。”

血枯陰惻惻地笑起來。

“咱們不打著吞並的旗號去。”

“打著探病的旗號去。”

“聽聞林宗主重傷,血河穀念及兩宗舊交,特派副穀主前往探望,贈療傷血丹。”

“禮數做足。”

“陣仗也做足。”

“讓他們挑不出理。”

薛屠眼中閃過滿意。

血枯繼續道:

“若林冥真能出來見客,我們送丹,喝茶,寒暄幾句,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
“頂多丟些臉。”

“若顏如玉百般推脫,死活交不出林冥……”

“那就證明,靈道宗真是空殼。”

“屆時,我們先在真武大殿內發難,逼她們交出部分礦脈托管權。”

“若她們不從,便以保護盟友、穩定局勢為名,調血河戰船壓境。”

“先咬一口。”

“再看其他宗門怎麼動。”

橫肉長老皺眉:“其他宗門?”

血枯瞥他一眼。

“你以為隻有咱們收到消息?”

“極寒仙宮、禦獸天宗,甚至萬劍山那些剛折了銳氣的劍瘋子,哪個不是盯著靈道宗這塊肉?”

“第一口不能咬得太莽。”

“咬住了,就彆鬆。”

薛屠仰頭大笑。

“好一招先禮後兵。”

“副穀主薛冥何在?”

殿側,一名始終閉目養神的中年男子緩緩睜眼。

他臉色蒼白,眉心有一道血痕。

“屬下在。”

薛屠道:“你即刻帶三名悟道境九重長老,挑選三十名血河衛。”

“帶上三枚血嬰續命丹,十箱賀禮。”

“連夜去靈道宗。”

“記住,你們是探病。”

薛冥低頭:“若見不到林冥?”

薛屠笑容收起,眼裡隻剩殺意。

“那便替本穀主看看,顏如玉那個女人,脖子夠不夠硬。”

……

極北之地,極寒仙宮。

這裡冰川連綿,萬裡雪白。

冷到尋常修士的真元運轉都要遲滯。

極寒仙宮建在九座冰峰之間。

宮殿通體由萬年玄冰雕成,日光照上去,折出冷藍色的光。

主殿內,冰柱如林。

每一根冰柱中,都封著一頭異獸骸骨。

有些異獸早已死去千年,可骨骼上仍殘留冰霜法則,散發著寒意。

宮主冷如霜端坐在冰封王座上。

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。

容貌美豔,眉眼鋒利,一頭銀發垂落肩頭,像一匹鋪開的雪緞。

“靈道宗變天。”

“周滄海伏誅,林冥閉死關,顏如玉接任代宗主。”

“血河穀方向,疑似已有調動。”

情報長老彙報完,低頭不語。

冷如霜指尖輕輕敲著冰座扶手。

“顏如玉?”

她唇角浮起一抹譏諷。

“林冥那個廢物,最後竟要靠一個以媚術聞名的女人替他守宗門?”

下方一名女長老低聲道:

“宮主,顏如玉昨夜能平定內亂,斬趙玄風等五名悟道境長老,恐怕不止會媚術。”

冷如霜看了她一眼。

那女長老立刻低頭。

冷如霜淡淡道:“本宮當然知道她不止會媚術。”

“能在靈道宗那種男修掌權的泥潭裡活到峰主位置,還能在林冥倒下後接住宗門權柄,這女人絕不是蠢貨。”

“天級宗門靠什麼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