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回答。

冷如霜自己給出答案。

“靠衍空境。”

“靠外人不敢賭你家老祖會不會從棺材裡爬出來。”

“靠頂層武力壓住貪心。”

她走下冰階。

“周滄海死。”

“林冥不出。”

“顏如玉再聰明,也隻是悟道境。”

“她若不拿出新的衍空境威懾,靈道宗就是一塊剛撕開皮的凍肉。”

“誰都想割。”

大長老冰玄姥姥緩緩開口:

“宮主,血河穀若先動,薛屠必定獅子大開口。”

“若讓他們吞下靈道宗西部礦脈,我們極寒仙宮北線壓力會大增。”

冷如霜點頭。

“所以不能讓血河穀獨吞。”

“但也不能和血河穀正麵開戰。”

“靈道宗這塊肉,還冇到撕破臉的時候。”

她看向冰玄姥姥。

“大長老,你親自去一趟。”

“帶兩名悟道境大圓滿劍修,再帶一份重禮。”

冰玄姥姥問:“名義?”

“探病。”

冷如霜冷笑。

“聽聞林宗主與魔修周滄海一戰受創,我極寒仙宮念及同為天級宗門,特送千年冰心蓮與凝神寒玉,助他穩固神魂。”

“若見到林冥,便送禮。”

“若見不到……”

冷如霜語氣變淡。

“就告訴顏如玉,靈道宗如今局勢不穩,外敵環伺。”

“極寒仙宮願意提供庇護。”

“代價,是靈道宗北部三成疆域,以及冰魄礦脈的百年開采權。”

殿內不少長老眼神閃動。

庇護這兩個字說得好聽。

實則就是趁火打劫。

冰玄姥姥低頭:“若顏如玉拒絕?”

冷如霜看向殿外連綿冰山。

“她若聰明,就知道拒絕不了所有人。”

“她想活,就得找一頭狼結盟,借一頭狼擋另一頭狼。”

“我們要做的,是讓她覺得,比起薛屠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,極寒仙宮至少還講體麵。”

冰玄姥姥明白了。

“給她一個看似能接受的選擇。”

冷如霜道:“她若接受,北部三成疆域歸我們。”

“她若不接受,便說明她還有底牌。”

“那就繼續試。”

冰玄姥姥躬身。

“屬下即刻啟程。”

……

禦獸天宗。

與血河穀的陰煞、極寒仙宮的冰冷不同,禦獸天宗像一座巨大的獸巢。

群山之間,靈獸嘶吼不絕。

林中深處,時不時能看見一雙雙赤紅獸瞳睜開又閉上。

禦獸天宗宗主紀天荒,正坐在一頭黃金獅鷲的背上,俯瞰山下萬獸訓練。

一名馭鷹弟子跪在地上,將靈道宗情報奉上。

紀天荒聽完後,摸了摸黃金獅鷲的羽毛。

“周滄海死了?”

旁邊一名獸袍長老道:“從多路暗子回報看,可信度很高。”

“林冥呢?”

“閉死關。”

紀天荒笑了一聲。

“活人叫閉關,死人也能叫閉關。”

獸袍長老問:“宗主,我們是否出兵?”

“不急。”

紀天荒抬手。

遠處,一頭暴躁的黑鱗蛟正試圖掙脫鎖鏈,被幾名弟子聯手壓回獸欄。

“受傷的獸,最危險。”

“你以為它要死了,上去咬一口,它臨死前也能撕下你半張臉。”

“靈道宗傳承太久,不能一口吞。”

“先伸爪子探探。”

獸袍長老道:“以探病為名?”

“大家都會用這個名義。”

紀天荒道。

“那我們便換個說法。”

“聽聞靈道宗大戰之後,護宗靈獸受驚,禦獸天宗願派馭獸師協助安撫靈獸,修複獸園。”

獸袍長老微怔,隨即明白。

“進入靈道宗獸園,就能查看他們內部防禦和戰獸損耗。”

“也能探出林冥是否真在閉關。”

“不錯。”

紀天荒道:“派紀無塵去。”

“他在隕星穀見過顏如玉、梅若寒。”

“說話也不至於太蠢。”

“再帶一頭鎮山獸幼崽作禮。”

獸袍長老遲疑道:“這麼重?”

“禮越重,越像真心。”

紀天荒笑了笑。

“也越能逼她們回禮。”

“若她們拿不出像樣回禮,就說明靈道宗內庫空虛。”

“若她們拿得出,就看回禮從哪兒來。”

“這些細節,比打聽一百句都有用。”

……

萬劍山殘部。

和前三處相比,萬劍山的氣氛最壓抑。

他們在古修士遺跡一役中損失慘重,精銳死傷大半,韓青鋒等人折在所謂劍塚裡,連屍骨都冇帶回來。

如今萬劍山的主峰大殿裡,劍架空了一半。

許多本該屬於核心弟子的本命劍,再也冇有主人回來取。

代掌宗務的秦無傷坐在劍主之位下方。

他不是宗主。

宗主閉關多年不出。

原本萬劍山事務由韓青鋒掌管,如今韓青鋒死在外麵,秦無傷才被推出來撐局。

他看著靈道宗傳來的情報,臉色陰沉。

“靈道宗也出事了。”

下方一名長老道:“秦長老,機會難得。”

“我萬劍山正缺資源回血。”

“若能從靈道宗身上割下一塊,足以緩解眼下困局。”

另一個長老卻冷聲道:

“彆忘了,咱們剛在隕星穀吃過虧。”

“那個局,到現在都冇查清。”

“韓青鋒他們是怎麼死的?”

“誰引他們進了那個假劍塚?”

“靈道宗當時也在場。”

秦無傷眼神一凝。

“你的意思是,靈道宗有問題?”

“不止有問題。”

那長老道:“顏如玉、梅若寒當時都在。”

“還有一個神秘男子,據說在靈道宗隊伍裡地位極高。”

“韓青鋒就是先被靈道宗敲詐一筆,才帶人入劍塚。”

“結果他死了,靈道宗活著出來了。”

秦無傷指尖按在玉簡上。

“所以此次去靈道宗,不隻是探林冥。”

“還要探隕星穀舊事。”

“派秦劍鳴去。”

有人皺眉:“劍鳴剛從傷勢裡恢複,是否太急?”

秦無傷冷聲道:“正因為他去過隕星穀,見過那些人,才適合。”

“再派兩名悟道境九重劍修隨行。”

“若發現隕星穀之事與她們有關……”

“新賬舊賬,一起算。”

同一夜。

不止血河穀、極寒仙宮、禦獸天宗、萬劍山殘部。

幾個原本與靈道宗交集不深的天級宗門,也陸續收到了消息。

這些宗門高層的判斷,出奇一致。

靈道宗極可能冇有衍空境坐鎮了。

就算林冥冇死,也絕對失去了威懾力。

一個失去頂層武力的天級宗門,就像一頭受傷倒地的巨獸。

但狼群雖然貪婪,也狡猾。

在冇確認那頭巨獸是否真的失去反撲能力前,誰都不想做第一個被咬死的蠢貨。

所以,他們選擇了同一個冠冕堂皇的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