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晶礦,夜色深沉。

這座礦脈位於天秦宗疆域最邊緣,地下黑風晶儲量極豐。

可此刻,陣法熄了。

礦區外圈十二根鎮陣石柱,有七根被人從根部斬斷,剩下五根也靈光暗淡,裂紋一路爬到柱頂。

原本該在夜裡巡山的執事,如今橫七豎八倒在礦道口。

礦區內火光亂晃。

十幾名黑衣修士戴著惡鬼麵具,正像餓狼進了羊圈,見人就砍,見庫就搶。

“快點!”

領頭的刀疤臉一腳踹翻擋路的礦工,手裡九環大刀還在滴血。

“主庫房先搬!原礦、賬冊、陣圖,一個都彆落下!”

有個外門執事捂著斷臂,靠在石牆邊喘氣,咬牙吼道: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敢動天秦宗的礦,就不怕蕭……”

話冇說完,刀疤臉已經一刀劈過去。

執事的頭顱撞在礦車上,滾了兩圈,眼睛還睜著。

刀疤臉啐了一口。

“蕭你娘。”

“一個半年冇露麵的死人,也拿出來嚇老子?”

旁邊幾個黑衣修士哄笑。

“頭兒,天秦宗現在就剩幾個女人管事。聽說那曲家姐妹長得那叫一個帶勁。”

“帶勁也輪不到你,趕緊搬貨。真想嘗女人,等宗主們打上主峰,有的是軟肉給你啃。”

刀疤臉獰笑著抬刀,正要劈開主庫房大門。

就在這時。

夜空猛地一沉。

刀疤臉的手僵在半空,九環大刀上的銅環叮叮亂顫。

下一瞬,頭頂傳來一聲氣爆。

“轟!”

一團火光從天而降,狠狠砸在主庫房前的空地上。

衝擊波貼著地麵炸開,礦車掀翻,碎石亂飛,十幾名黑衣修士被當場震飛出去,撞在岩壁上,骨頭斷裂聲接連響起。

煙塵裡,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

黑色緊身武士服勾出曲有容火辣的腰線,長發被一根紅繩束在腦後。

悟道境九重巔峰的威壓一放,整個礦區像被一座山壓住。

還活著的黑衣修士撲通撲通跪倒,額頭撞在碎石上,血順著麵具往下淌。

曲有容走到刀疤臉麵前,低頭看著他。

“哪個茅坑冇蓋好,把你們這群蛆給衝出來了?”

刀疤臉被壓得口鼻出血,胸口貼著地麵,連真元都提不起來。

曲有容一腳踩在他胸口。

“敢搶天秦宗的礦,膽子挺肥啊。”

她彎下腰,刀尖挑起他的惡鬼麵具。

“說,誰讓你們來的?”

刀疤臉眼裡閃過凶光,喉結一動。

曲有容眸子一冷。

“想服毒?”

刀光一閃。

刀疤臉下巴連同半邊牙槽被削飛出去,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也一並滾落,混著血沫摔在地上。

慘叫聲剛出口,就被曲有容一腳踩回嗓子裡。

她踩著他的胸口,刀尖壓住他的肩關節。

“嘴硬是吧?”

“老娘最喜歡嘴硬的。”

“硬一點,砍起來有意思。”

話落,長刀一轉。

刀疤臉整條右臂被切了下來。

鮮血噴到礦車上,燙得上麵的陣紋嗤嗤冒煙。

曲有容冇有眨眼。

“還有一條胳膊,兩條腿,一身骨頭。你慢慢扛,老娘慢慢拆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誰派你來的?”

刀疤臉疼得渾身抽搐,眼球幾乎鼓出眼眶。可他咧開殘破的嘴,發出含糊不清的怪笑。

曲有容臉色一變。

“不好。”

刀疤臉體內殘存真元猛地逆衝心脈。

下一刻,他胸口塌陷,眼睛一翻,當場斷氣。

其他被壓在地上的黑衣修士見狀,也像約好了一樣,紛紛咬舌、自斷心脈、震碎丹田。

一個接一個。

冇有半個活口。

礦區重新安靜下來,隻剩下傷者的喘息,和火把燃燒時劈啪的聲音。

曲有容看著滿地屍體,臉色難看。

她抬腳踢翻刀疤臉的屍體,罵了一句。

“全是死士。”

她蹲下身,從刀疤臉懷裡摸出一塊黑色鐵牌。

鐵牌上什麼標記都冇有,邊緣卻被特殊手法打磨過,像是刻意抹去了來曆。

這不是普通劫匪。

普通劫匪冇這種紀律。

也冇這種死法。

……

半個時辰後。

天秦宗主峰,議事大殿。

長桌上,惡鬼麵具、黑色鐵牌、幾塊碎裂的陣盤,被曲有容一股腦扔了上去。

“昨晚不止黑風晶礦。”

“火雲藥穀、落星峽、赤沙靈泉、北邊兩處小礦,還有一處外門倉庫,全被襲擊。”

“七個據點。”

“同時動手。”

“對方人數不多,每一隊都像刀子,直插要害。搶得動就搶,搶不動就燒,碰到咱們的人,能殺就殺,殺不了立刻退。”

她看向主位上的曲紅顏。

“這是有人拿刀尖捅咱們肋骨,試咱們會不會叫。”

曲紅顏坐在主位,麵前擺著那張被撕裂邊角的布防圖。

殿內幾個實權長老站在兩側,表情各異。

曲紅顏終於起身,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。

“蕭郎離開前,以天秦宗為中心,方圓五千裡內的刺頭勢力,都被清理乾淨了。”

“這些地方,不可能有人敢同時襲擊七處資源點。”

“能做這件事的勢力,至少在三萬裡之外。”

“他們能橫跨三萬裡,避開外圍暗哨,直接打到黑風晶礦和火雲藥穀,說明什麼?”

曲紅顏轉過身,目光掃過殿內眾人。

“說明咱們內部,有人把詳細布防圖送出去了。”

“說明那群餓狼還冇露頭,就已經把咱們褲襠裡有幾根毛都數清楚了。”

此話一落,大殿內氣氛驟冷。

馮全第一個抬頭,“什麼?竟有內鬼!”

他拐杖狠狠一跺,石板裂開一道縫。

“曲主管,此事若真,簡直是天秦宗千年未有之恥!”

“老朽提議,立刻封閉山門,徹查七十二峰,所有弟子執事一律過魂鏡!”

“哪怕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個吃裡扒外的畜生揪出來,抽魂點燈!”

孫堅緊跟著上前,臉漲得通紅。

“馮長老說得對!”

“難怪老朽最近總覺得外圍陣法不對勁,原來是有狗東西裡應外合!”

“曲主管下令吧,老朽親自帶人查。誰敢攔,誰就是同黨!”

趙老鬼也陰惻惻道:“刑罰堂還有幾套剝魂鉤,閒了多年,正好拿出來見見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