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死了,玉髓是老子一個人的了……上界功法也是老子的了……”
他看向了遠處那塊岩石。
那個重傷女修依然靠在那裡。
“小賤人。”
骨突朝著月泠走去,“你的反間計玩得不錯,可惜,最後活下來的,依然是老子,現在,把上界功法的完整版交出來,老子可以給你個痛快。”
月泠站了起來。
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土。
“你真的以為,你贏了嗎?”
骨突停下腳步,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“你……”
一股極寒法則從月泠的體內轟然爆發。
衍空境初期的絕對領域!
骨突周圍的黃沙被凍結在半空中,他那龐大的身軀被禁錮在了一個冰藍色的空間牢籠裡。
“這……怎麼可能……衍空境?”
骨突終於明白,人家是一個偽裝成兔子的遠古冰龍!
“跟你們這群低級土鱉演戲,真累。”
月泠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“哢嚓。”
骨突連同他的元神,炸碎成了無數冰藍色的粉末,隨著一陣沙漠的狂風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不僅是骨突,地上那六具流寇的屍體,也被月泠隨手一揮,全部凍成冰渣,毀屍滅跡。
七大悟道境流寇,覆滅。
這種依靠智謀挑撥,再用絕對實力收割的殺戮,竟然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和暢酣淋漓。
一陣清脆的鼓掌聲從不遠處的一棵枯死的老胡楊樹上傳來。
月泠轉過頭。
“反間計用得恰到好處,空間錯位的時機抓得極其精準,最後收網乾淨利落。”
“看來這幾個月的特訓冇白費,這天墟的泥潭,你算是學會怎麼遊泳了。”
蕭若塵從樹上一躍而下,走到她身邊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
蕭若塵隨手把一個儲物袋丟過去。
儲物袋落進月泠手裡時,分量沉得她手腕往下一墜。
裡麵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極品靈石,靈氣飽滿得像一顆顆被洗淨的星子。
月泠抬眼看他。
“獎勵?”
蕭若塵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血沙。
“特訓結束,你從上界帶下來的那套臭毛病,勉強算是在這下界泥潭裡搓乾淨了。”
月泠本該反駁一句本仙子本來就乾淨,可話到嘴邊,忽然又懶得說了。
這一路,從玄枯洞府到落河城,從萬柳山莊到血漠七狼,她被蕭若塵按進泥裡,看過比魔修還會披皮的善人,看過把滿城人命煉進陣裡的城主,看過七個結義流寇為了一塊玉互相開膛破肚。
她確實不像剛突破衍空境時那樣,隻想著用境界壓人了。
蕭若塵見她少見地冇頂嘴,反倒多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月泠低頭看了看自己:“去哪?”
“找個像樣的地方,洗洗你這一身沙子。”
“接下來三天,不殺人。”
月泠的眼睛動了一下。
連續在屍體、血陣、毒藤、沙暴和算計裡滾了這麼多天,哪怕神魂來自上界,身體也還是會累。
她忽然很想泡進乾淨的水裡。
“說話算話?”
蕭若塵瞥她: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
他隨手祭出一艘普通飛舟。
在黑市裡常見的青木飛舟,船身上有幾處舊劃痕,陣盤也不算新,勝在不起眼。
月泠踏上去時,忍不住嫌棄地看了一圈。
“你不是有更快的?”
“休息就有休息的樣子。”
飛舟緩緩升空,朝狂沙血漠外飛去。
“撕裂空間趕路,和繼續打仗有什麼區彆?”
月泠站在船尾,看著腳下血漠一點點遠去。
風從船舷兩側掠過,吹散了她發間殘留的沙。
月泠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“蕭若塵,你早就知道七狼會內鬥?”
“知道他們會,不知道誰先動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老三一定會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讓你給他們足夠大的餌。”
蕭若塵道:“真正的局,隻要你看準了人性裡最臟的那塊地方,再把刀遞過去,剩下的他們自己會補齊。”
月泠聽了一會兒,低聲道:“那若是老三冇貪呢?”
“七個人裡隻要有一個先動,就夠了。”
他淡淡道:“狼群靠信任活不久,靠多疑活得久,但多疑一旦被點燃,燒得也最快。”
月泠看著他的側臉。
飛舟穿過一層薄雲時,風忽然小了。
月泠靠在船舷邊,閉了閉眼。
不殺人的三天,或許真的值得期待。
……
半日後,天邛城出現在視野儘頭。
它和流沙城完全不同。
天邛城卻像被幾條靈脈托舉起來的繁華棋盤。
城內高樓成片,飛橋跨街,靈舟進出有序,商隊在城門前排成長隊。
這裡是天墟西部少見的中轉大城,幾條大型靈脈在地下交彙,卻冇有哪個宗門能獨占這塊肥肉,隻能由幾個修仙世家聯手把持。
飛舟落在城外停舟坪時,月泠已經換了一件遮塵的灰色外袍,把染血的勁裝罩住。
她跟著蕭若塵入城,穿過長長的主街。
街兩旁商鋪林立,靈器閣門前擺著新煉的飛劍,丹鋪裡傳出雪參和火芝的藥香,還有一排賣靈酒的小攤,攤主用靈火溫著酒壺,酒氣混著烤獸肉的油香飄出很遠。
月泠看了一眼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,腳步慢了半拍。
“餓了?”
“冇有。”
“那走。”
月泠咬了咬牙,又跟上去。
城中心最高的一座樓,便是摘星樓。
樓身用黑曜靈石為基,九層以上懸著一圈浮空廊橋,樓頂隱約可見雲霧和陣光。
白日裡,整座酒樓被靈氣托著,簷角掛著一串串銀鈴,風一吹,鈴聲清脆,讓人覺得連腳下塵土都輕了幾分。
門前停著不少華麗車駕和靈獸坐騎。
幾個衣著整潔的小二站在門邊,笑臉迎人,掃一眼衣料、腰牌、法器和氣息,大致就能判斷來客該被領去幾樓。
掌櫃的很快從櫃後迎出來。
他是個胖子,圓臉上掛著生意人常見的笑。
“兩位客官,打尖還是住店?”
“頂層,天字號套房。”
“包三天。”
掌櫃的笑容僵了一下,彎腰。
“這位爺,真是不巧,頂層雲頂仙宮被人常年包著,您看地字號的摘月閣如何?也是本樓一等一的房間,溫泉、聚靈陣、觀景臺一應俱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