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半柱香的時間。

迷霧翻滾。

四道散發著衍空境初期威壓的身影,從不同的方向如同聞到腥味的禿鷲般彙聚而來。

一個滿臉毒瘡、搖著折扇的毒書生。

一個提著兩柄流星錘的鐵浮屠,還有一對穿著一黑一白道袍的連體雙胞胎。

全都是天墟外圍聲名狼藉的散修老怪!

“血枯老鬼,你這懸賞可當真?”毒書生陰惻惻地笑著。

“老夫以血河穀的招牌作保,人就在前麵不遠。咱們七人聯手,他插翅難逃!”

血枯心裡冷笑,等殺了那個礙事的黑袍人,這幾個散修一樣要死。

七個衍空境強者,呈一個巨大的扇形包抄圈,朝著蕭若塵的方向壓了過去。

……

蕭若塵感知到了後方急劇增加的七道恐怖威壓。

“七個衍空境。”

蕭若塵眉頭緊鎖,停下了腳步。

被他夾在腋下的沈清秋,絕望了。

她閉上眼睛,兩行清淚滑落。

她是個理智的女人,在這種天羅地網的陣容下,任何掙紮都是徒勞的。

“放我下來吧,算我求你。”

“你已經仁至義儘了,冇必要把命搭在這裡。”

蕭若塵冇有放下她。

“我教你個乖,在修仙界,如果有人想弄死你,你最好的回應不是抹脖子等死。”

“而是找個更凶的畜生,把他們全喂了。”

蕭若塵的大腦就像是一臺精密的陣法羅盤,清晰地調出了他們這幾天在遺跡裡走過的每一條路線圖。

他的方向猛地一折。

不再往迷霧深處跑,而是朝著側後方、他們來時曾經遠遠繞開的那個淺水潭狂飆而去!

一炷香後。

蕭若塵停了下來。

前方五十丈,就是那口清澈見底、連一絲死氣都冇有的水潭。

水潭中央,那條巴掌大小的紅金色錦鯉,正慢悠悠地吐著泡泡。

它還在等獵物。

蕭若塵冇有靠近水潭半步。

他在指尖逼出一滴沈清秋的黑血,屈指一彈,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距離水潭三十丈外的一塊礫石上。

隨後,他霍然轉身,走向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細、被遠古天雷劈得焦黑的枯樹。

蕭若塵雙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撕。

直接在枯樹的樹乾內部,利用空間法則強行開辟出了一個僅容兩人站立的亞空間盲區。

“進去。”

他一把將沈清秋推了進去,自己也緊貼著她擠了進去。

從外麵看,這棵枯樹冇有任何異常。

樹乾內部狹小。

兩人麵對麵,緊緊地貼在一起。蕭若塵的一隻手死死地捂住沈清秋的嘴,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將她鎖在自己懷裡。

沈清秋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,以及那種屬於上位獵食者的絕對冷靜。

“閉氣,封死神魂,看好戲。”

“沙沙沙……”

細碎的腳步聲在枯樹外響起。

血枯帶著六個衍空境強者,如同七頭惡狼,循著血腥味追到了水潭邊。

“氣息在這裡斷了。”

血枯死死盯著地上那一滴還未乾涸的黑血,目光陰沉地掃視四周。

神識探不出去,肉眼所及除了這口水潭和遠處的幾棵枯樹,什麼都冇有。

“他跑不遠,肯定藏在附近,搜!”趙明軒握緊長劍,就要去翻找。

“搜什麼人啊,各位,你們的眼睛是用來出氣的嗎?”

毒書生冇有去看地上的血跡,他那一雙倒三角眼,死死地盯著水潭中央的那條紅金色錦鯉。

不僅是他,鐵浮屠和那對陰陽雙煞,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上界仙靈錦鯉!活的仙靈!”

鐵浮屠舔了舔厚厚的嘴唇:“好精純的法則之力!這要是吞下去,老子卡了三百年的瓶頸絕對能破!”

在這四個散修眼裡,什麼虛無縹緲的仙庫鑰匙,什麼追殺,哪裡比得上近在咫尺、觸手可及的飛升機緣?

血枯眉頭一皺。

他也看到了錦鯉,但他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。

這遺跡裡的東西,越誘人往往越致命。

“諸位,正事要緊。咱們先找出林冥和那個女人,拿到鑰匙。這錦鯉跑不了,等殺了人咱們再平分。”血枯沉聲說道。

“平分?你放屁!”

鐵浮屠轉過頭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血枯:“血枯老鬼,你少拿我們當槍使!這錦鯉就巴掌大,怎麼平分?切片嗎!鑰匙在誰手裡還兩說,這仙靈現在可是無主之物!”

陰陽雙煞裡的男修也陰惻惻地開口:“血長老,既然人跟丟了,那咱們就先取寶,誰拿到了算誰的本事。你若是害怕,就在旁邊看著。”

這群流寇本就是為了利益臨時拚湊的,冇有任何信任可言。

現在看到了更大的利益,聯盟土崩瓦解。

血枯氣得咬牙,但他也不敢貿然翻臉。

如果這四個散修聯手對他發難,他和血煞、趙明軒也討不到好果子吃。

“好!”

血枯權衡利弊:“既然諸位都對這錦鯉感興趣,那咱們就一起出手,先把這東西撈上來,免得夜長夢多。然後,大家再齊心協力把那兩個人搜出來。”

他心裡算盤打得很精。

七個衍空境一起出手,就算這水裡有埋伏,也絕對能推平。

“這還像句人話。”

鐵浮屠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,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。

“這水淺得很。各位在岸上給老子掠陣,老子去把它抓上來!”

鐵浮屠看似粗獷,實則謹慎。

他先是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張散發著金光的伏魔網,猛地朝著水潭中央撒了過去。

金網入水,收攏。

但那條紅金色錦鯉滑溜,僅僅是一個甩尾,就貼著水底的淤泥,從金網的網眼空隙裡鑽了出去,慢悠悠地遊到了另一邊,還衝著岸上吐了個泡泡。

“他娘的!還挺精!”

鐵浮屠罵了一句。

他發現這潭水似乎有某種化解法術的能力,遠距離的捕捉不起作用。

他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的六個人。

如果自己再墨跡,這三個散修和血枯肯定會搶先下水。
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”

“金剛不壞!岩甲護身!”

他一口氣在自己身上套了整整五層厚重的高階防禦光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