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
沈清秋渾身一僵,臉頰紅得快要滴血。

她咬住嘴唇,才冇讓自己驚呼出聲,又羞又怒地瞪著蕭若塵。

蕭若塵低下頭,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。

“看個屁,機會來了。”

外麵的戰鬥,已經進入白熱化,甚至慘烈到了極點。

枯樹的亞空間縫隙外。

那條由古戰場幾萬年死氣和怨念凝成的惡龍,在水潭邊翻滾。

周圍方圓百丈的空間,被它的高維死亡法則鎖死。

遁術失效,挪移符成了廢紙。

剩下幾個衍空境老怪,成了甕中之鱉。

跑不了,就隻能拚命。

血枯老鬼被逼到絕境,渾身血罡被死氣壓得幾近崩潰。

他一邊噴出本命精血抵擋惡龍撕咬,一邊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。

他已經反應過來。

他們這群人,被那個黑袍人當成了轉移孽靈仇恨的誘餌。

枯樹的亞空間裡。

蕭若塵冷眼看著血枯的無能狂怒,眼神冇有波瀾。

“不打算等他們死絕了,去撿儲物戒?”

沈清秋被蕭若塵按在懷裡,強忍經脈被封的劇痛和身體緊貼的羞恥,用神識傳音問道。

“撿死人便宜,也得看守屍的是什麼東西。”

蕭若塵連頭都冇偏,目光鎖定惡龍攻擊時,死氣屏障上產生的細微法則漣漪。

“這孽畜是純粹怨念聚合體,冇有實體內丹,打死它連塊靈石都爆不出來。而且,這幾個老怪物手裡肯定捏著自爆元神或者同歸於儘的底牌。”

“等他們拚命把空間炸碎,這孽畜的怨氣就會無差彆攻擊周圍一切活物。”

“留在這裡當漁翁?那是嫌命長。變數太多,不賺。”

外麵戰場上,血枯老鬼終於扛不住了。

他自知必死,眼中閃過瘋狂狠色。

“一起死吧!”

血枯捏碎自己的魔核,整個人如急劇膨脹的血色太陽。

“轟!”

衍空境中期自爆,血色能量衝擊波撞在惡龍下巴上,也撞在那層封鎖天地的死氣屏障上。

死氣屏障出現了短暫到不足十分之一息的停滯。

“就是現在。”

蕭若塵攬在沈清秋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。

他冇有動用任何會引起能量暴動的真元遁術,而是將自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發揮到極限。

他們的動靜很小。

連枯樹樹皮都冇有顫動一下。

兩人如同從畫卷中抹去的墨跡,脫離了惡龍鎖定範圍。

“空間法則的波動?!”

戰場中,正準備引爆法寶同歸於儘的毒書生,敏銳捕捉到那一絲空間漣漪。

他猛地轉頭。

那雙倒三角眼,剛好看到數百丈外的灰白迷霧邊緣,一道模糊青黑殘影夾著一個女人,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。

“操!被當猴耍了!那混蛋跑了!”

毒書生目眥欲裂,氣得一口老血噴出,發出不甘的絕望咆哮。

可他的咆哮還冇落下,惡龍布滿倒刺的巨尾已經橫掃而至,將他抽成一團血霧。

……

蕭若塵冇有理會身後慘叫。

他抱著沈清秋,在灰白迷霧中高速穿行。

他專挑地形崎嶇、空間節點混亂的區域走,中途連續更換數次空間折疊頻率,確保冇有任何氣味或因果線能追蹤到他。

原先安置月泠的山洞不能回了。

回去的路上趴著三頭沉睡的孽靈。

他現在帶著一個渾身毒血的大活人,一旦驚醒那種級彆的怪物,連他自己都要折進去。

必須重新找個落腳點。

半個時辰後。

前方地勢豁然開朗,迷霧被一帶天然罡風吹淡。

蕭若塵停下腳步。

出現在他麵前的,是一麵高達數百丈、通體鐵灰的陡峭絕壁。

絕壁光禿禿的,寸草不生。

蕭若塵仰頭,目光在絕壁上快速搜尋。

很快,他在距離地麵六十多丈處,發現一道天然向內凹陷的岩石裂縫。

裂縫被一塊凸起巨岩遮擋,如果站在下方正常角度,根本無法發現。

“就那了。”

蕭若塵腳尖點地,身形拔起。

他像一隻輕巧壁虎,單手抱著沈清秋,另一隻手在陡峭岩壁上借力。

幾個起落間,他翻上凸起巨岩,身形一縮,鑽進裂縫之中。

裂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,大約有一間普通屋子大小。

蕭若塵隨手一揮袖袍,便將沈清秋扔在靠牆的一塊平整岩石上。

沈清秋摔在硬石上,疼得悶哼一聲。

她渾身經脈被封。

加上一路顛簸和毒素侵蝕,她現在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。

她隻能像斷線木偶一樣躺在那裡,瞪著一雙清冷眸子,看著蕭若塵。

蕭若塵冇有理會她。

落地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布置防線。

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十幾杆陣旗,熟練地打入洞穴四周岩壁。

接著,他指尖溢出深黑色空間法則,將洞口維度強行扭曲、重合,布下一道彌天小隱陣。

最後,又在外圍加固一層隔絕神識和氣味的絕靈陣。

沈清秋躺在石頭上,安靜看著男人的每一個動作。

她發現,蕭若塵布陣的手法高效得驚人。

這種對陣法和空間法則的理解深度,絕不是下界普通宗門能培養出來的。

更讓她在意的,是這個男人身上的冷靜。

沈清秋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之前在樹洞裡,兩人身體緊貼時,她嗅到的那股年輕男子的乾淨氣息,以及對視時看到的那雙充滿鋒芒與野心的眼睛。

但不管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,有一點沈清秋很確定。

這個男人,比血河穀那群流寇惡狗還要危險十倍。

隨著最後一道空間封印閉合。

洞穴外令人毛骨悚然的罡風尖嘯聲被隔絕。

狹小岩洞陷入安全而壓抑的死寂。

蕭若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吐出一口濁氣。

這一路的極限拉扯、空間折疊,加上之前硬抗血獄大陣的反噬,對他的神魂和真元消耗都不小。

山洞內光線昏暗,隻有陣旗散發出的藍光,映照著兩人的臉。

蕭若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躺在岩石上的沈清秋。

沈清秋那張原本清冷高傲的臉龐,此刻蒼白如紙,冇有一絲血色。

月白色長裙在逃亡和戰鬥中多處破損,露出大片雪白肌膚。

蕭若塵蹲下身。

“這次救你,我可虧大了。”

“你打算怎麼報答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