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袖、蘇蓉、柳鶯,包括沈清秋在內。

她們調動起所有的積極性,拚命地記住每一個細節。

如果錯過這個機會,學到的東西不夠多。

主人一旦生氣就麻煩了。

以後未必能有這樣的機會了。

峽穀底部的白刃戰,已經變成了單方麵的屠宰。

統領帶進來的十六個衍空境好手,戰術素養不可謂不高。

可這些怪物的數量太多了,而且極為恐怖。

“噗嗤!”

那個手裡玩鎖鏈的瘦子,終究還是迎來了他的死期。

一頭長著四條手臂的巨型縫合怪,拚著腦袋被鎖鏈貫穿的代價,硬生生用一雙利爪死死卡住了鎖鏈的倒刺。

瘦子往回猛拽,鎖鏈繃得筆直,冇抽動。

就在這停頓了連十分之一息都不到的瞬間,另一頭半透明的虛空孽靈直接從側後方閃爍出來,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。

空間法則瞬間收縮,瘦子的腦袋連著脊椎骨,被粗暴地拔了出來。

高崖上。

蕭若塵麵無表情。

“看到他的死因了嗎?他是個老手,但他犯了軟兵器最致命的錯誤,對武器產生了路徑依賴。”

“在武器被怪物鎖死的瞬間,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拔出來,而不是棄兵器後撤,他舍不得那件用慣了的法寶,所以他死了。”

蕭若塵轉頭看向紅袖,目光如刀:“兵器是用來殺人的工具,不是你的命,到了絕境,隻要能活下來,哪怕用牙齒咬,也比握著一把拔不出來的廢鐵強。武器被卡,第一原則,撒手,拉開身位!”

紅袖渾身一震,咬著嘴唇,將這個用血淋淋的人命換來的教訓死死刻進腦子裡。

她乖巧的表示:“主人,我明白了,以後絕不會犯類似錯誤。”

下方的慘叫聲還在繼續。

那個一直躲在暗處、殺怪效率極高的刺客,也暴露了。

他連續切碎了五頭怪物,但他冇註意到,怪物死亡時爆開的深黑色死氣,已經不知不覺地沾染在了他的雙刺和鞋底上。

他試圖再次隱入環境。

但在那些靠感知死氣波動的怪物眼裡,他就像黑夜裡頂著一個探照燈。

十幾頭怪物同時放棄了麵前的對手,瘋了一樣朝他撲了過去。

刺客連慘叫都冇發出來,就被瞬間分屍,碎肉下雨般落在地上。

“蘇蓉這是教你的。”

蕭若塵繼續現場解剖:“隱匿,不是讓你變成瞎子和聾子,而是讓你和周圍的環境同頻,他殺得太順手,忘了清理兵器上的氣味殘留,在高級獵食者麵前,一絲異味,就是催命符。”

蘇蓉拚命點頭。

如果剛才在下麵的是她,她死得絕對比那個刺客還要快。

“主人,我也記住了。”

四個女人趴在冰冷的岩石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戰場。

極度的血腥不僅冇有讓她們崩潰,反而讓她們的大腦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和清醒狀態。

她們就像是四塊乾癟的海綿,瘋狂地吸收著蕭若塵倒出來的每一滴實戰經驗。

也就是在這個時候。

紅袖、蘇蓉和柳鶯的心底,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種扭曲的慶幸感。

如果她們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宗門仙子,如果她們冇有被逼到絕境交出神魂認主。

眼前這個算無遺策的男人,絕對連半個字都不會跟她們多說。

他會像看戲一樣,看著她們在下麵被怪物撕成碎片,然後等怪物散去,再去撿她們的儲物戒。

但現在,她們是他的女奴。是他的私有財產。

正因為這種絕對的控製權,蕭若塵才會把她們當成自己人,才會如此不遺餘力、傾囊相授。

他用彆人的命,殘忍地給她們鋪墊了一條通往真正強者的實戰之路。

這種待遇,在以前的宗門裡,哪怕是親傳師傅也做不到!

因為師傅還要防著徒弟搶位置,而蕭若塵,隻嫌她們手裡的刀不夠快。

“有這樣的主人,是我們的造化。”

紅袖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
是這樣,冇錯的。

命捏在這個男人手裡,比捏在自己手裡,安全一萬倍。

這次命運的轉折點,對她們來說或許就是機遇。

此時,穀底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。

十五個衍空境高手,全滅。

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暗紅色的血泥。

隻剩下那個手持斬馬重刀的統領,還在做著困獸之鬥。

他身上的暗金軟甲已經徹底破碎。左邊肩膀被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右腿的肌肉被空間亂流絞掉了一大塊。

“啊!!!”

統領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吼。

重刀橫掃,硬生生將撲上來的三頭怪物劈飛。

撐不住了。

真元已經見底,周圍的怪物非但冇有減少,反而因為濃烈的血腥味,從峽穀深處湧出了更多。

“想讓老子死在這裡!做夢!”

統領猛地一刀劈在地上,借著反震之力強行拉開了一丈的距離。

從貼身的內甲裡,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、通體呈現出灰白色的枯木令牌。

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,一件從上界流傳下來的殘破異寶“欺天木”。

在這個空間被徹底封鎖、無法使用挪移符和遁術的古戰場遺跡裡,普通的逃生手段全是廢紙。

但這塊欺天木,作用不是位移,而是屏蔽。

統領一把捏碎了枯木。

枯木碎裂,化作一層灰撲撲的粉塵,直接將統領整個人從頭到腳覆蓋了起來。

詭異的一幕出現了。

統領依然站在那裡,重傷流血。

但那些怪物似乎看不到他了。

他這個人似乎就在這些怪物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。

距離他最近的一頭怪物,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子撲了過去。

但那頭怪物連停都冇停,直接越過了他,撲向了他身後一具還散發著餘溫的同伴屍體。

起效了!

統領死死地屏住呼吸,連痛覺都強行壓製下去。

他雙手貼著峽穀冰冷的黑色岩壁,像一隻冇有生命的壁虎,緩慢地朝著峽穀的出口挪動。

峽穀裡的怪物實在太多了。

他有好幾次被怪物的身體蹭到,甚至有怪物的利爪擦過了他的臉頰。

他硬是靠著強悍的心理素質和鋼鐵般的意誌,在成千上萬頭怪物的眼皮子底下,足足挪動了半個時辰!

終於周圍那種令人窒息的擠壓感消失了。

怪物群被他拋在了身後。

他順著岩壁的裂縫,一點點地擠出了那條死亡峽穀。

外麵的灰白迷霧迎麵撲來。

統領雙腿一軟跪倒在乾硬的凍土上。

他身上的欺天木粉塵也剛好耗儘,隨風散去。

“咳咳……噗!”

統領大口大口地咳出幾塊內臟碎片。

他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,真元枯竭到了極點。

他扯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狂笑。

“老子……活下來了!”

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被死氣籠罩的峽穀入口。

“不管你是誰,敢破老子的陣,等老子傷好彙合了主上,老子要把這片遺跡翻過來,把你挫骨揚灰!”

統領雙手撐著地麵,準備站起來去找個隱蔽的地方療傷。

該死的,總算是安全了。

就在這時候,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
“安全了?我看未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