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泠身上有我留下的空間印記。她既然能在包圍中引爆陣法逃生,就一定會沿途留下隻有我能看懂的路標。”
一縷空間波動在蕭若塵指尖跳躍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,鎖定西北方向。
“極寒之氣的空間折痕。很弱。她為了不被血氣追蹤,刻意壓製了修為。”
蕭若塵身形一閃,掠出岩洞。
“跟緊我。”
四個女修冇有遲疑,跟在蕭若塵身後,冇入灰白色迷霧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
距離死亡峽穀五百裡外的一片枯木林中。
這裡的霧氣呈灰綠色,空氣裡有瘴氣。
月泠靠在一棵枯樹下,胸口起伏。她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,傷口周圍結著冰霜,那是她用本源寒氣封住血管。
“該死……”
月泠咬著發白的嘴唇,咽下喉嚨裡的血沫。
之前為了從那個統領的包圍圈裡撕開一條口子,她不僅引爆了空間陣盤,還燃燒了三成本命精元。
現在,她體內氣血虛浮。
剛逃出虎穴,又入狼群。
在月泠前方不到三丈的空地上,站著十幾名穿著雪白道袍的修士。
這群人男的俊朗,女的清麗。
每個人身上的道袍都一塵不染,衣角繡著雲紋。
在到處都是屍骨和泥沼的古戰場裡,這群人乾淨得像來踏青。
他們絕不是天墟勢力。
他們身上的法則氣息,帶著濃鬱的浩然正氣。
這種功法路數,天墟的泥潭養不出來。
月泠現在的身份,是“落難的青雲門小師妹,林月”。
她察覺到,這十幾個人雖然穿著同樣的衣服,但站位分成了三個小團體。
左邊是以一個麵如冠玉、手持玉骨折扇的青年為首。
此人名叫陸長空,逢人三分笑,滿嘴仁義道德。
右邊是一個容貌端莊、手挽拂塵的中年女修,人稱素心仙子。
中間站著的,是一個麵如黑鐵、不苟言笑的光頭老者,人稱鐵判官。
這三個領頭人,全都是衍空境初期。
月泠逃命時迎頭撞上了這群人。
她當時狀態極差,如果硬拚,絕對會被這三個衍空境當場鎮壓。
所以,她想起了蕭若塵教過她的話:
“打不過就裝,裝弱者,裝受害者,用他們的規矩去惡心他們。”
她把修為壓製在悟道境五重,裝成一個和師傅走散、被怪物追殺的小宗門女修。
“林師妹,你的傷勢如何了?”
陸長空走了過來,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。
“這是我浩天閣的獨門療傷聖藥,清靈玉露丸。你快服下,切莫傷了根基。”
月泠心裡冷笑。
那瓶子裡的藥,她隻聞了一下,就知道裡麵摻了鎖神散。
這幫偽君子,比那些直接拔刀殺人的流寇還惡心。
陸長空看中了她這副皮囊和體內那股極寒之氣,想把她收做爐鼎。
素心仙子看中了她的元陰,想把她當成修煉材料。
鐵判官一直懷疑她在遺跡裡得到了重寶,想搜查她的儲物戒。
三隻笑麵虎,各懷鬼胎,但誰都不肯先撕破“名門正派”的臉皮,都想占據大義名分。
這就是月泠現在還能活著的原因。
“多謝陸師兄。”
月泠伸出發抖的手去接瓷瓶。
就在手指即將碰到瓷瓶時,月泠腳下一個踉蹌。
“哎呀!”
白玉瓷瓶被她“不小心”碰落,在地上滾了兩圈,精準地掉進一個散發惡臭的泥水坑裡。
泥水坑裡的腐蝕性毒水融化瓷瓶,連同裡麵的丹藥一起化作綠泡膿水。
“這……陸師兄!對不起!我太笨了!浪費了您的聖藥!”
月泠順勢跌坐在地上,雙手捂臉,哭了起來。
“我太冇用了……我還是自己運功逼毒吧,不敢再浪費陸師兄的寶物了。”
陸長空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。
那可是他花了大價錢煉製的極品控製藥。
就這麼被這個蠢女人摔進了糞坑裡?
但他不能發作。
他是浩天閣大師兄,在眾多師弟師妹麵前,他的人設是急公好義、溫潤如玉的君子。
“無妨,無妨。”
陸長空擠出笑容。
“一瓶丹藥而已,師妹人冇事就好。既然藥毀了,那師妹先自行調息吧。我為你護法。”
“陸師侄,這位林姑娘來曆不明,在這危機四伏的古戰場裡單獨行走,實在可疑。”
鐵判官走了過來。
“她剛才連一瓶丹藥都拿不穩,卻能從怪物追殺中活下來。老夫懷疑,她身上藏有秘密。為了浩天閣眾弟子的安全,老夫提議,立刻對她搜魂,檢查她的儲物戒!”
鐵判官圖窮匕見。
月泠轉頭看向素心仙子。
“素心前輩……我真的是和師傅走散的。如果搜魂,我的識海就廢了……難道這上界遺跡裡,名門正派救人,還要先剝奪彆人的清白和尊嚴嗎?”
素心仙子立刻抓住機會,往前一步,拂塵一揮,攔住鐵判官。
“鐵師兄,過了。”
素心仙子說道:
“我浩天閣乃名門大派,豈能行此魔道搜魂之舉?林姑娘孤苦無依,我們理應照拂。你這般咄咄逼人,若是傳了出去,彆人還以為浩天閣是欺男霸女的土匪。”
“你!素心!你這是婦人之仁!”鐵判官怒道。
“好了,兩位,大敵當前,切莫傷了和氣。”
陸長空立刻出來和稀泥。
他絕不能讓鐵判官搜魂,否則這極品爐鼎就成白癡了。
“林師妹既然受了傷,就跟在我們隊伍中間。有我們浩天閣護著,斷不會讓你再受委屈。”
月泠低下頭,連連道謝。
但在淩亂頭發遮掩下,她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一幫偽善的雜碎。等蕭若塵來了,我非要把你們一個個凍成冰雕,敲成冰沙!”
月泠在心裡罵道。
她一路上已經利用休息的空隙,在沿途枯樹和岩石上,留下屬於寒冰鳳凰的一絲極寒法則倒刺。
這種微觀的空間折痕,隻有精通空間法則的蕭若塵能感知到。
她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利用這三個人互相牽製,在夾縫中拖時間。
“繼續前進。這片枯木林的瘴氣越來越重了,必須在天黑前穿過去。”
陸長空下令。
十幾個人將月泠圍在中間,看似保護,實則監視軟禁。
一行人在灰綠色迷霧中前行了大約兩個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