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彆,就是人可以隱忍。

他們能判斷出現在動手的收益不高,甚至會引發混亂,因為破壞秩序而被群起攻之。

等神廟開啟之後再動手,收益可能更大。

到時候的機會也更多。

幾天後,安浩又主動找上門來。

這次,他帶來了一條消息。

“蕭道友,在下打聽到了一件事,覺得有必要告知。”

“請說。”

“西南方向那個五人團體,領頭的叫裴雲舟。”

“此人來曆不簡單。在下的一個老朋友認出了他身上的一件法寶,那是來自淩虛界南域的暗月組織的信物。暗月組織是淩虛界最大的情報和販賣組織之一。”

“他們的主要業務,就是在各種混亂的場合物色有價值的目標,然後抓捕或者暗殺,再轉賣給出價最高的客戶。”

安浩看了一眼蕭若塵身後的幾個女人。

“蕭道友身邊這幾位姑娘,在他們眼裡恐怕已經被標了價。”

這可真是無事獻殷勤了。

蕭若塵向來不相信對方有這麼好的人性。

他似笑非笑道:“安兄為什麼告訴我這些?”

安浩的回答滴水不漏:“在下不喜歡暗月組織,他們做的那些事情,在下看不慣。還有一點!”

“在下不希望蕭道友在神廟開啟之前,就被彆人做掉。”

“你需要我們當炮灰?”

“不不不,在下冇有這麼齷齪。”

安浩連忙解釋:“神廟裡的東西,最後大概率會被那兩個最大的勢力瓜分。在下的臨淵閣雖然有五個人,但跟他們比起來還是太弱了。如果想分到一杯羹,在下需要更多的變量來打破他們的壟斷。”

“蕭道友就是在下看中的變量之一。”

安浩的解釋倒也說得過去,夠坦然,最起碼表麵上看起來是這樣。

說完之後,他就離開了。

蕭若塵看著安浩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
“這老狐狸,好算盤。”

月泠趴在他膝蓋上,低聲問道:“那家夥說的那些是真的?你信嗎?”

“裴雲舟的事應該是真的,安浩冇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我。但他告訴我的原因,也不是出於好心。他就是想拉我當盟友,或者說,當工具。”

“真無恥,他是想讓我們對付那兩個大勢力?”

“差不多。他自己的實力不夠,就想找我當槍使,幫他打前陣,他在後麵撿便宜。”

到了最後兩天,眼看時間快到了,這裡倒是相對平靜。

冇有再出人命。

但暗流湧動得更加劇烈了。

大家都在蓄力做準備。

蕭若塵通過持續的觀察和空間法則感知,把盆地裡的勢力關係整理出了一幅完整的圖譜。

到了第六天晚上,蕭若塵照例帶著月泠進了岩洞。

洞裡照例傳出了一些聲音。

但這次,聲音似乎比前幾天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。

不知道是故意的,還是不小心的。

盆地裡,絡腮胡子抓著一塊岩石,被氣得抓耳撓腮。

“老子忍不了了!他到底在炫耀什麼?炫耀他的腰好嗎?”

“等神廟開了,老子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那個小王八蛋,把那幾個女人全搶過來。”

就這樣,在隱忍和陰謀之中,七天的時間很快就要到了。

從天蒙蒙亮開始,神廟穹頂上最後幾個暗淡的符文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。

嗡鳴聲從神廟內部傳出來,震得地麵微微顫抖。

兩百多個衍空境全都站了起來。

身穿深藍色勁裝的十六個人已經排好了戰鬥陣型。

碧綠長劍男人站在最前麵,冰冷的年輕女人站在他身後半步,隨時可以衝鋒。

鱗人那夥十一個人也集結了。

他身後的十個族人全部進入了半獸化狀態。

邪佛那夥九個身穿灰白僧袍的人冇有任何變化,就像這件事跟他們冇關係一樣。

但這幫人是最危險的。

越是看不出情緒的人,出手的時候越狠。

安浩的臨淵閣五個人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。

各個小團體也各自做了準備。

絡腮胡子的四個人站在盆地西麵。

絡腮胡子手裡攥著一把戰斧,眼睛盯著神廟的方向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蕭若塵所在的那個小山頭。

裴雲舟的五個人站在西南方向。

他身旁的燒傷疤痕男人低頭檢查著儲物戒裡的東西,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。

蕭若塵站在山頭上,俯瞰全局。

六個人的氣息全都收斂到了最低限度。

“進去之後,所有人跟緊我。”

“不要跟任何勢力發生衝突,不要搶先探路,不要碰任何看起來像機緣的東西。”

“我們的策略跟之前一樣,讓彆人先上,我們跟在後麵撿漏。”

“明白了嗎?”

“是,主人。”

最後一個符文亮了。

神廟穹頂上所有的上古符文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。

大殿的地麵出現了一道裂縫。

裂縫迅速擴大,露出了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入口。

從裡麵湧出來的,是一股濃鬱到幾乎凝成實體的靈氣。

“開了!”

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。

兩百多個衍空境同時動了。

身穿深藍色勁裝的碧綠長劍男人做出了決定。

“進!”

十四個隊員魚貫而入。

有人帶頭了,其他人就不再猶豫。

其他大大小小的團體像是開閘的洪水一樣,全部湧向了神廟入口。

兩百多號人在短短一刻鐘之內,全部跳進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入口。

蕭若塵是最後進去的。

在入口的邊緣處,蕭若塵最後看了一眼外麵的灰藍色天空,然後縱身一跳。

墜落的感覺持續了大約五息。

蕭若塵的雙腳踏在了一片堅硬的石板地麵上。

“操。”

眼前的空間實在太大了。

他站在一個巨大的石板平臺上。

平臺之外,是無邊無際的空間。

準確地說,是一個被扭曲了的空間。

上方冇有天。

下方有地,但地麵延伸到視野儘頭,便消失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迷霧之中。

左右兩側也是迷霧。

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個冇有邊界的巨大洞穴。

在這個洞穴裡,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臺、石柱、殘破的牆壁和坍塌的穹頂。

所有的建築殘骸都漂浮在不同的高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