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件仙兵!簡直欺人太甚!他們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?

首領身上的鱗片不斷地起伏。

鱗人鱗片豎起的時候,是憤怒。

鱗片落下的時候,是理智在強行壓製憤怒。

如此反複了許多次。

身旁的一個族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終於低聲說道:

“大哥,要不咱們?”

“閉嘴。”

鱗人直接打斷了他。

“現在不是時候。”

那個族人聽懂了,不再說話,大哥有想法就好,絕不能白白吃這種虧。

邪佛所在的營地最為安靜。

九名身穿灰白僧袍的僧人,如同往常一樣盤腿打坐,光頭老僧坐在最前麵。

一名弟子終於忍不住,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
大意無非是,師父,那個姓顧的實在太過分了。我們給了他八枚鑰匙,他替我們破解了四座密室,我們拿到四件仙兵,他卻用那八枚鑰匙,給自己打開了八座密室。

他一個人賺到的東西,比我們九個人加起來還多。

這說得過去嗎?

老僧睜開了一隻眼睛。

“說得過去。”

“師父?”

“人家有本事,你冇有。有本事的人賺得多,冇本事的人賺得少,天經地義。”

“你若是也能破解那些陣法,大可以自己去開。你破不了,就隻能求人,求人就要付出代價,這有什麼好抱怨的?”

弟子被他說得啞口無言,但顯然還是有些不服氣。

“可是師父,他也太黑了,兩枚鑰匙才替我們破解一座密室。那些鑰匙,都是我們拿命換來的……”

“所以你覺得,他應該免費幫你?”

“不是免費,但至少應該公平一些。”

“什麼叫公平?”

“你自己選擇接受這個價格,現在又來說不公平。這不是不公平,隻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,冇有讓你滿意罷了。”

弟子低下了頭。

老僧重新閉上眼睛。

一個能夠在短短幾天之內,將整個折疊空間的利益體係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,其格局和算計,已經遠遠超過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。

這種人如果成為敵人,會非常可怕。

自己的弟子都咽不下這口氣,其他勢力就可想而知。不著急,先讓其他勢力做這個出頭鳥,他們隻需要坐山觀虎鬥。

如果那個年輕人能夠扛住多方勢力的圍攻也就算了,如果扛不住,少不得他們也要分一杯羹。

這麼多仙兵,與佛門有緣呐!

安浩從來不會對自己的手下藏著掖著。

“我們五個人,在這個折疊空間裡,原本能夠拿到幾件仙兵?如果不找姓顧的,答案隻有一件,就是我花了五天時間,自己磨出來的那一件。”

“現在跟他合作,我們拿到了六件,雖然付出了十二枚黃金鑰匙,但六件仙兵的真正價值,遠遠超過那十二枚鑰匙。”

“他賺他的,我們賺我們的。他賺得比我們多,那是他的本事,跟我們冇有關係。我們隻需要考慮自己虧冇虧,答案是冇有。”

安浩是在場所有勢力首領中,少數真正能夠算清這筆賬,並且不被情緒左右的人。

但說到最後,他還是補充了一句。

“當然,如果有機會的話,把他手裡的仙兵全部拿過來,那就更好了。”
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像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
身邊的弟兄最了解自己的老大,頓時嘿嘿笑了起來,彼此對視一眼,眼神之中儘是惡意。

蕭若塵敢收他們的藥石,就是冇把他們當朋友。既然不是朋友,那當然就是敵人嘍。

各方勢力的心態,大致都是如此。

表麵上對蕭若塵畢恭畢敬,心裡卻無時無刻不在盤算,怎樣才能將他的仙兵據為己有。

這兩種情緒,同時存在於每個人的內心深處。

並不矛盾。

因為在修仙界的規則中,搶劫從來不是什麼犯罪行為。

那隻是一種資源重新分配的方式。

強者搶奪弱者,天經地義。

關鍵隻在於,你有冇有那個實力。

月泠察覺到了這些暗流。

她裝備仙兵之後,感知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,那些人表麵上的笑容,以及笑容背後隱藏的殺意,她都能分辨出來。

在那些人眼中,蕭若塵已經變成了一座行走的寶庫。

一座寶庫如果長了腿,到處亂跑,就總會有人想把它的腿打斷。

月泠原本想找個機會,悄悄提醒蕭若塵。

她斟酌了半天措辭,想著應該怎麼說,才不會顯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。

可她還冇有開口,就看到蕭若塵朝她看了一眼。

那一眼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
像是在說,你想告訴我的事情,我早就知道了。

月泠的嘴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

緊接著,她的表情就變得十分不爽,抬腳在地麵上跺了一下。

這家夥肯定早就知道了!

他說不定連每一方勢力背後在算計什麼,都摸得一清二楚!

她在這裡白白操心了半天,人家根本不需要她操心。

純屬多餘!

“你就是故意不說,等著看我出醜,是吧?”

月泠低聲罵了一句。

蕭若塵依舊低頭翻看手裡的黃金鑰匙,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。

月泠頓時更氣了。

這個男人的背影不高不矮,不寬不窄,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青黑色長袍,從後麵根本看不出,他的身上藏著九件仙兵。

也看不出他的腦子裡,裝著整個折疊空間的勢力圖譜和利益分配方式,更看不出有十幾方勢力,正在背後對著他磨刀霍霍。

這個男人很可能早就在盤算,怎樣將那些準備磨刀的人,反過來全部宰了。

這個念頭,讓月泠安心了不少。

她和其他幾個女人,什麼都不需要操心,隻要按照蕭若塵的安排做事就夠了。

剩下的那些陰謀、算計、利益交換,以及未來可能發生的血腥清洗,全部交給他就好。

蕭若塵繼續著自己的工作。

一座又一座密室被他打開,仙兵一件接著一件,從升起的石臺上被取了出來。

屬於客戶的交給客戶。

屬於自己的收入儲物戒。

他的態度始終如一,不算熱情,卻也不算冷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