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晚上你最後一個。”
月泠咬了咬牙。
“蕭若塵,你除了拿這種事情威脅人,還會不會彆的?”
“會。”
“什麼?”
“讓你睡外間。”
月泠瞪了他一眼,最終還是轉過身,將冰係法則灌入岩壁。
“等出去以後,我一定要給自己找一座真正的洞府。到時候有床、有浴池、有修煉室,絕對不再陪你挖這種破石頭。”
外麵。
峽穀底部。
情況已經徹底失控了。
從骷髏兵湧出來的那一刻算起,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天。
一百來號追兵,現在還剩多少?
碧綠長劍男人不敢去數。
因為每一次抬頭,他都會發現隊伍裡又少了幾張熟悉的麵孔。
峽穀底部已經不能再稱為戰場。
叫屠宰場更加合適。
血流成河這四個字,在這裡不是形容,而是寫實。
暗紅色的血液在岩石地麵上彙成細小的溪流,順著地勢往低窪處流淌。
屍體到處都是。
碧綠長劍男人背靠著岩壁,右手緊握長劍,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半個時辰之前,一具骷髏兵的戰斧削掉了他半截手臂。
傷口經過簡單封閉,卻依然有鮮血不斷滲出。
清霜站在他身邊,狀態同樣極差。
她的道袍破了好幾處,左側臉頰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至下巴的血痕。
那是骷髏兵的劍鋒擦過時留下的。
隻要再深半寸,她整張臉都會被劈開。
十四個人的隊伍,如今隻剩下六個。
陳叔已經死在兩個時辰之前。
他被三具骷髏兵圍住,用陣法困住其中兩具,卻被第三具從背後一劍貫穿心臟。
死前甚至冇來得及發出慘叫。
碧綠長劍男人看到了但他救不了。
因為當時,他自己也被四具骷髏兵纏住。
清霜望著遠處仍在源源不斷湧出的骷髏,“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?”
碧綠長劍男人靠在岩壁上急促地喘了幾口氣,才低聲說道:
清霜的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陳叔死了,趙峰死了,阿淮也死了。我們十四個人進來,現在隻剩六個。顧塵連影子都冇看到,我們卻被一群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怪物堵在這裡。”
男人看著前方的骷髏兵,聲音低沉。
“清霜,我不是不想救他們,我也不是不想帶你出去。”
“我現在隻剩一隻手,真元不到三成。你讓我告訴你,我們一定能出去——這種話除了騙你,冇有任何用處。”
清霜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。“我害怕。”
男人怔了一下。
隨後,他把碧綠長劍橫在兩人身前。
“再堅持一會兒。”
“隻要我還站著,就不會讓那些東西先碰到你。”
清霜看著他僅剩的一隻手臂,鼻尖微微發酸。
“你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。”
三十丈外,一場慘烈的廝殺仍在繼續。
鱗人正在與四具骷髏兵纏鬥。
他的獸化狀態已經被推到極限。
暗紅色鱗片全部豎起,眼睛變成純粹的血紅色,體型也膨脹到了將近兩丈。
“吼!”
鱗人一爪拍在一具骷髏兵的頭顱上。
失去頭顱的身體繼續揮劍,一劍捅進了鱗人的腹部。
青灰色劍刃刺穿鱗甲,從後腰處透出。
鱗人低下頭,看著插進腹部的長劍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。
“連腦袋都冇了,還他媽不肯死?”
他雙手抓住骷髏兵的脊椎,猛然發力,將其硬生生撕成兩半。
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。
但骷髏胸腔中的暗紅色晶核依然亮著。
落在地上的上半身還在不斷蠕動,試圖爬向鱗人。
“操你媽的!”
鱗人抬腳,狠狠踩碎了那顆晶核。
骷髏兵終於停止掙紮。
他剛喘了一口氣,另外三具骷髏已經撲了上來。
三柄兵器同時落下。
鱗人的左肩、右腿和後背同時中刀。
堅硬的鱗甲接連破碎,鮮血噴湧而出。
他的四名族人,如今隻剩下兩個。
兩人見狀,立刻拚命撲上來救援。
其中一人用身體擋住了劈向鱗人後頸的一劍。
劍鋒從鎖骨劈入,一直劈到肋骨,將他的上半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內臟順著傷口滑落。
那名族人跪倒在地,卻冇有立即死去。
他伸出染血的手,死死抱住骷髏兵的腿。
“大哥……走……”
“老七!”
族人嘴裡不斷湧出鮮血。
“彆管我……你活著……族裡不能冇有你……”
骷髏兵抬起另一隻腳,重重踩在他的背上。
骨頭碎裂。
族人的身體終於不再動彈。
另一名族人從側麵撞開一具骷髏兵,為鱗人爭取出了一點空間。
鱗人踉蹌著退了三步,捂住腹部傷口。
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。
“大哥,撤吧。”
“你看看周圍。”
鱗人環視四周。
“哪條是路?”
四麵八方都是骷髏兵。
它們從不同的岔路、暗道和岩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。
最後那名族人握緊了手裡的兵器。
“大哥,我留下擋住它們。你衝出去。”
鱗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老七已經死了,你還想讓我把你也扔在這裡?”
“可再這樣下去,我們兩個都得死。”
“從族裡出來的時候,我答應過你們的父母,會把你們活著帶回去。現在我已經食言四次了,不能再食言第五次。”
族人的眼眶紅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
鱗人重新麵向撲來的骷髏兵。
“還有力氣就跟著我殺。什麼時候我倒了,你再想逃不逃的事。”
峽穀另一側。
方九指正在被兩具骷髏兵追殺。
他的獨臂在盆地大戰中被蕭若塵削掉了半截,如今隻剩下一段短短的殘肢。
他跑不快,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戰鬥。
五名手下已經死了四個。
最後一人跟在他身後,一邊奔逃,一邊不斷回頭揮劍,抵擋骷髏兵的攻擊。
“老大,你先走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方九指一邊跑,一邊怒罵。
“老子什麼時候教過你把自己扔下,讓彆人先跑?”
“再這麼下去,我們誰都跑不了!”
兩人拐入一條狹窄的岔路。
岔路隻能容納一人通過。
骷髏兵追進來後受到地形限製,隻能一個接一個地向前。
這終於給了他們短暫的喘息機會。
方九指靠在岩壁上,大口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