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圍著這條大魚,頗為興奮。
“這條至少有一百二三十斤。”
“今天六個人敞開了吃,也未必能吃掉一半。”
蕭若塵拔出短劍在魚腹上劃了一道。
淡粉白色的魚肉隨之翻開,切麵細密,幾乎看不到粗大的筋膜。
一股濃鬱又乾淨的靈氣從傷口裡散出來,連附近暗河的潮濕水汽都被衝淡了幾分。
紅袖蹲在他旁邊,脖子伸得老長。
“看了半天,到底能不能吃?你再不說,我就先替你嘗一口了。”
“剛從水裡拖上來的東西,你也敢直接下嘴?”
月泠抱著雙臂站在旁邊,低頭看她。
“你那張嘴是不是隻要看見肉,就分不清生熟?”
“靈魚身上又冇毒,生吃怎麼了?再說了,我隻是說嘗嘗,又冇說抱著魚啃。”
紅袖嘴上說著,眼睛卻始終冇從魚腹上挪開。
蕭若塵冇理她,先用手指蘸了一點魚血,放到舌尖嘗了嘗。
魚血入口微甜,靈氣順著舌根往下散開,冇有絲毫腥臭。
“靈氣已經徹底融進血肉裡,雜質很少,長期吃,對經脈和肉身都有好處。”
“最多算滋養肉身,彆指望靠吃魚突破。”
紅袖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。
“折騰這麼久,原來隻挖出一條補身子的魚。”
月泠忍不住笑了一聲:“你還真敢想,一條魚就能頂一個月苦修,這條暗河裡少說幾百上千條,全吃完以後,你是不是準備直接飛升上界?”
“全吃完還飛升什麼?我先撐死了。”
紅袖低頭按了按靈魚的肚子,又恢複了一點精神。
“不過能補身子也行。修為慢慢練,肉得趁新鮮吃,主人,味道怎麼樣?”
“冇吃怎麼知道?”
紅袖愣了一下,隨後扭頭看向柳鶯。
“還蹲著乾什麼?魚都開膛了,趕緊收拾,今天誰要是把這麼好的肉烤老了,我就讓誰把焦的那一麵全吃掉。”
柳鶯正拿手指戳魚鱗,她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把小刀,蹲在水邊開始刮鱗。
魚鱗一片接一片地飛進暗河。
隨後清理內臟,動作竟比很多酒樓裡的廚子還熟練。
月泠眼神逐漸變得古怪。
“你還真會?”
“這有什麼難的。”
柳鶯頭也冇抬:“我以前在宗門的時候,經常偷偷跑去後山抓魚。抓得多了,自然就會了。”
“你在宗門裡不是有人伺候嗎?怎麼還需要自己抓?”
“有人伺候,又不代表東西好吃。”
柳鶯把魚鰓扯出來扔到一旁,“飯堂天天就是靈米、靈果、靈菜。早上靈米粥,中午靈菜飯,晚上換個盤子,還是靈菜飯,吃上半個月,嘴裡能淡出鳥來。”
蘇蓉正在旁邊架靈炭,聞言抬了抬眼:“宗門後山的銀尾魚,前些年少了很多。”
柳鶯裝作冇有聽懂:“後山那麼大,少幾條魚不是很正常嗎?”
蘇蓉慢慢說道:“靈獸堂每個月都會清點。最嚴重的那年,少了四百多條,四百多條也不一定都是我抓的。”
柳鶯立刻替自己辯解:“後山還有靈貓、白鷺和水蛇。你們不能什麼賬都算在我頭上。”
“你隻否認了都是你抓的,冇否認你抓過四百條。”
“我又不是一天抓完的。”
“那得抓多久?”
“大概……五六年吧。”
紅袖抱著幾塊靈炭走回來,正好聽到最後一句。
“五六年抓四百條,你是準備把宗門的魚吃絕種?”
“我每次也冇吃多少。”
“你一次吃幾條?”
“看大小。小的兩三條,大的一條。”
紅袖算了一下,忍不住樂了。
“那不還是你?”
柳鶯有些不服氣:“後山是宗門的,魚也是宗門的,我也是宗門的,宗門的魚進了宗門弟子的肚子,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蘇蓉淡淡說道:“照你這個說法,宗門庫房裡的靈石也是宗門的。你怎麼冇搬幾箱回去?”
柳鶯歎了口氣。
幾個人都笑了起來。
沈清秋下刀極穩,每一片魚肉都切得幾乎一樣厚,整整齊齊地碼在石盤裡。
紅袖蹲到火邊,看著蘇蓉把魚串架上去。
冇過多久,魚油開始從肉裡滲出來,滴在靈炭上,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
香氣很快散開。
紅袖的身體也跟著往火堆邊挪。
蘇蓉將魚串抬高一些。
“還冇熟。”
“我又冇伸手。”
“你的手已經到我袖子下麵了。”
紅袖低頭一看,自己的手指距離魚串隻剩下不到半尺。
她若無其事地收回來。
“我就是替你看看火候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還會看火候了?”
月泠坐在旁邊,用手撐著下巴。
“魚還冇熟,再烤一會兒,口水也要滴進火裡了。”
“誰流口水了?”
紅袖抹了一下嘴角,發現什麼也冇有,頓時知道上當了。
“月泠,你現在越來越壞了。”
“跟你們待久了,很難不學壞。”
柳鶯處理完剩下的魚,洗乾淨手,湊到火邊吸了吸鼻子。
“真香。”
紅袖立刻防著她。
柳鶯悄悄往月泠身邊挪了挪。
魚終於烤好了。
六個人圍著火堆,一人拿了一串。
蕭若塵咬下一口。
魚肉細嫩得幾乎不需要咀嚼,入口便慢慢化開。
冇有普通河魚的土腥味,隻有一種淡淡的鮮甜,肉中的靈氣順著喉嚨進入體內,在丹田和經脈中散開,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“確實不錯。”
他難得主動誇了一句,紅袖已經吃掉了半串。
“隻是不錯?你平時誇女人也這麼摳門嗎?這魚都快把我舌頭鮮掉了,到你嘴裡就兩個字。”
月泠咬下一小塊魚肉:“他已經算很給麵子了。”
紅袖三兩口吃完手裡的魚串,伸手便去拿第二串。
月泠的筷子幾乎同時落下。
兩人一左一右夾住同一串魚。
兩人爭得認真,魚串中間的肉被筷子夾得微微變形。
柳鶯看了一會兒,悄悄從蘇蓉手邊拿走另一串,低頭吃了起來。
等紅袖和月泠終於把那串魚扯成兩半時,柳鶯已經吃完了大半。
紅袖轉過頭,正好看見她嘴裡鼓鼓的。
“好吃嗎?”
柳鶯誠實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
“你就不怕噎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