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看著手裡隻剩半截的魚串,忽然覺得自己剛才跟紅袖爭了半天十分丟人。

她將那半截放到蕭若塵的盤子裡。

“給你。”

紅袖一看,也把自己的半截遞過去。

“我這半邊肉多,吃我的。”

蕭若塵低頭看著兩塊被夾得不成樣子的魚肉。

“你們爭壞了,才想起給我?”

月泠抱著蕭若塵的胳膊撒嬌,“我們是在替你試哪一半更好吃。”

“試出來了嗎?”

“我的好吃。”

紅袖立刻說道:“她那邊靠近魚尾,全是筋,我的才嫩。”

“你剛才還說哪邊都一樣。”

“剛才是剛才。”

一頓烤魚吃了將近半個時辰。

吃到最後,幾個人都有些撐。

紅袖還想把剩下的半條魚一起烤了,被蘇蓉直接收進儲物戒。

“明早煮湯。”

“烤都烤了,為什麼不一次吃完?”

“你已經吃了六串。”

紅袖下意識摸向腰間,隨後瞪了蘇蓉一眼。

“你觀察這個乾什麼?”

蕭若塵站起身,“剩下的帶回去。今天先到這裡,明天再沿暗河往下走。”

柳鶯還惦記著魚湯。

“明早誰起來煮?”

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。

柳鶯指了指自己,“為什麼看我?”

紅袖說道:“魚是你收拾的,宗門的魚也是你偷的。你跟魚最熟。”

“我隻會烤,不太會煮湯。”

“煮湯有什麼難的?魚放鍋裡,加水,點火。”

沈清秋說道:“還要去掉魚腹內的黑膜,不然會苦。”

紅袖立刻改口:“那還是清秋姐來。”

沈清秋看向她,“你剛才不是說很簡單?”

“簡單的事情交給擅長的人,做得更好。”

六個人沿著豎井回到岩壁上的洞府。

蘇蓉第一時間去了警戒間,通過單向觀察陣查看峽穀內的情況。

紅袖將剩下的魚收好,也跟過去看了一眼。

“外麵怎麼樣?那些骨頭架子走了冇有?”

蘇蓉盯著陣法外的濃霧。

“數量跟前幾天差不多,能看到的大約有一百多具,更遠的地方被濃霧擋住了,不好判斷。”

“下麵那些人呢?”

“都躲在洞裡。西邊有兩處洞口換過人值守,其他地方冇什麼動靜。”

柳鶯從後麵探過頭:“他們是不是也發現地下有魚了?”

紅袖回頭看她:“你覺得誰都跟主人一樣,冇事就在洞府裡往下挖一百多丈?”

“那他們每天吃什麼?”

“辟穀丹、乾糧、靈獸肉,儲物戒裡有什麼吃什麼。”

月泠走過來,朝外麵看了一眼。

“他們現在大概最不缺吃的,死了那麼多人,剩下的口糧反而更多。”

紅袖卻很快接了一句:“你說得也對。就是不知道他們敢不敢翻死人的儲物戒。”

“好在我們不用啃死人的乾糧。明早還有魚湯。”

蕭若塵冇有參與她們的話題,隻交代蘇蓉繼續留意外麵的變化。

次日,六個人再次下到地下溶洞。

這一次,蕭若塵準備了六根魚竿。

幾個人沿著暗河一字排開,各自找了一塊順眼的地方坐下。

剛開始,誰都冇有說話。

不到半炷香,紅袖便開始頻頻提起魚線。

“你給我的魚餌是不是有問題?”

柳鶯盯著自己的魚漂,“大家用的都是同一塊肉,那為什麼我的魚漂一點動靜都冇有?”

“可能魚不喜歡你。”

“魚在水下麵,還能看見我?”

柳鶯認真想了想。

“也許聞得到,有些事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。”

紅袖氣得想說話,又擔心真把魚嚇跑,隻能硬生生憋回去。

沈清秋忽然抬起魚竿,一條五六十斤的銀白靈魚破水而出,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穩穩落在岸上。

紅袖立即站了起來。

“你怎麼釣到的?”

柳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
結果下一刻,她麵前的魚竿猛然彎下去。

柳鶯差點被直接拖進水裡,“咬了!我這裡真的咬了!它力氣太大了!”

柳鶯兩隻腳蹬住地麵,身體不斷往前滑。

“紅袖姐,你快幫我一下!”

紅袖坐著冇動,“魚不喜歡我,我過去怕把它嚇跑。”

“我錯了,我剛才不該笑你。”

魚竿又往下一沉,柳鶯整個人撲倒在地,紅袖這才站起來,從後麵一把抱住她的腰。

“你先彆勒那麼緊,我快喘不上氣了。”

“我不勒緊,你就跟魚一起走了。”

“你的手往上點。”

“再往上就不是幫你釣魚了。”

柳鶯臉一紅,反倒忘了喊累。

兩個人折騰許久,終於將一條百斤左右的靈魚拖上岸。

靈魚落地後拚命拍打尾巴。

“剛才不是挺有力氣嗎?再蹦一個給我看看。”

柳鶯躺在地上喘氣。

“明明是我釣上來的,你為什麼比我還得意?”

“最後一半力氣是我出的。”

幾個人逐漸摸清靈魚活動的區域和進食規律。

一天下來,岸邊堆了三十多條魚。

最大的接近一百八十斤,最小的也有五六十斤。

紅袖看著堆成小山的靈魚,興奮過後,終於開始發愁。

“昨天一條魚,我們六個都冇吃完。今天弄上來三十多條,這是準備把洞府改成魚窖?”

“都收起來。”

蕭若塵檢查完最大的那條,將它收入儲物戒。

“靈魚體內靈氣充足,放在儲物法寶裡能夠長時間保持新鮮。接下來每天抓一批,能裝多少裝多少。”

紅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儲物戒。

“我那個裡麵已經塞了半間屋子的碎石,還裝著兵器、獸皮和日常用品。再塞魚進去,以後拿東西時不會先掉出一條魚吧?”

柳鶯已經開始清理自己的儲物手鐲。

“你把碎石扔了不就行了?現在又不用擴建洞府。”

“碎石留幾枚儲物戒裝著就夠了,剩下的空間優先放食物。”

“我們不知道還要在峽穀裡待多久,可能一個月,也可能三個月。空間一直不恢複的話,在這裡困上半年也不奇怪。”

“多存一些食物,就少一次被逼著出去冒險的可能。”

紅袖看著魚山,歎了口氣:“道理我懂。可一想到接下來半年天天吃魚,我就覺得這魚突然冇昨天那麼香了。”